裘洛、茉莉和金英来到大树的府邸前,下了车,拔出手枪来。裘洛先往后备箱拿了尸袋,又上前推开大门,便大步流星地往里走,茉莉和金英亦跟了进去。
墙边有女子站着看他们,眼睛都快要眯成一条缝了。有几个男子上来阻挡:“你们是干什么的?”
金英拿出证件,左右旋转,说:“我们是警察,正在执行公务,若有拦阻者,依妨碍公务罪论处。”
几名男子退了回去,三人便继续往前走。走过九进院落,来到了后花园。
园内树木稠密,枝桠交错,透过树干的空隙,可以看到园子中央的一口大水缸。
裘洛走过去,移开水缸,水缸下是新土,新土中有杂草。
裘洛在院中走了一遭,拿来一把铁锹,在新土上开始挖坑。挖了一些时间之后,锹把断了,遂把锹头和锹把扔在了一边,说:“什么假冒伪劣产品?这里再有没有锹了?”
茉莉往后门旁的小屋走去,过了一会儿,拿了一把小锹回来,说:“这是在茅厕中找到的,应该再没有锹了,将就着用吧!”
裘洛接过小锹来继续挖土,直累得满头大汗,过了些时间,红色的棺木露了出来。裘洛铲去棺盖上的土,又把棺盖撬开,看到里面躺着一具女尸,容颜基本完好,略略有些气味而已,或是小锹的气味。
金英说:“这女子太美了,真是一位冷美人。”
茉莉说:“真的像极了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人呢!”
裘洛把尸体装进尸袋,说:“以前只是听说她而已,今天终于近距离接触了。总算可以向海委员长交差了,尽管任务完成得不是那么完美,不过我有我的完美,是我以为真正的完美。”
茉莉说:“我们要不要从后门出去看看小火?”
金英说:“裘警官还扛着尸体呢,方便吗?”
裘洛说:“方便,多走三两步路而已。”
三人走出后门,来到监视房中,发现小火躺在地上,圆睁着眼睛,胸口有大量血迹。金英蹲下身子探他的鼻息,发现他已经死了,反手轻轻抚下他的眼皮。
裘洛说:“这想必是大树在临走之前大开杀戒了,他以为他会一走了之,但是他是走不了的。现在无法惩戒他,不表示将来不会。”
三人从后门绕到前门找到车,上了车,启动车子,往禁烟委员会办公楼去了。
裘洛带着尸体走进实验室,一个医生笑呵呵地过来迎接,说:“快进来,快进来,有新的来了吗?”
裘洛对他的笑有些反感,便细看是怎样的人:此人戴一副眼镜,圆头圆脸,笑肌提起,嘴角上翘。他身穿白大衣,衣服上还有些许血迹。
裘洛说:“这是海委员长要的尸体,他等会儿或许会过来查看。”
那医生说:“什么?海委员长?好的,我会把尸体交给他的。”
裘洛走出实验室,来到海委员长的办公室。海委员长正在梳头,努力地把前额的头发往头顶秃处梳。
海委员长问:“有什么事吗?”
裘洛说:“我找到了徐芬的尸体,现在正在实验室停放着呢!”
海委员长说:“做得不错,过后我会嘉奖你的。今天你和茉莉可以提前下班回家,你通知她一下。”
裘洛说:“好的,没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海委员长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裘洛离开海委员长的办公室,往实验室找到茉莉和金英,先用车把茉莉送回家,然后把金英送回警察局,因为她说要带人去处理小火的尸体。
之后,裘洛开车返回,进入住处,躺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觉。
几日后,裘洛拿出手枪来擦拭,枪口对着自己胸口的时候,居然扣动了扳机,幸好保险栓拉着,否则身亡了。
他感觉胸口上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无法再呼吸,以至血中缺氧,整个人在崩溃的边缘了。
他心想:徐芬生得可怜,长得悲凉,死得凄惨,死后尸体还要被人切割研究,而这其中有我的一份责任,如果我不把她的尸体交出,起码她留了全尸。我要设法补救,我要要回她的尸体。
第二天,他去了禁烟委员会,找到了海委员长,说:“请你将徐芬的尸体归还给我,她已经遭受了太多苦难,如今也该让她入土为安,得以安息了。”
海委员长说:“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我对这具尸体还是有些感情的,说不定哪天还会去看看,我若给了你,你会把他整没的。我曾亲自戴上手套、拿着手术刀对尸体进行过解剖,并将各种数据进行了对比,发现徐芬的确不是叶子。我把尸体交给肖博士进行研究了,他是个医学天才。他的医学知识很丰富,只是动手能力差点。他曾经给病人动手术,一不小心把病人的一侧大动脉给割断了,病人说:‘大夫,是不是房子里的水管破裂了,怎么听见有流水的声音呢?’他嫌病人烦,就把另一侧的大动脉也给割断了,病人晕过去了,他又把两根血管给接上了,病人又醒了。病人向医院告状,找他的麻烦,他给病人赔偿了钱之后,才算了结了这件事。院方提议把他调到这边来,我同意了,他就过来了。让他整天跟那些大体老师打交道,就不怕有疏忽了。他还会先给大体老师三鞠躬,然后再解剖,这比那些和大体老师拍照以拿来炫耀自己胆量的女生相比好多了。你放心好了,那里就会是她最好的归宿。我就纳闷了,你要一个尸体干什么?你与她既不沾亲,也不带故,为什么是你来替她收尸呢?”
裘洛说:“大概是出于怜悯与同情吧!人是有感情的动物,有时候感情比金钱更重要,金钱买不到东西,可以拿感情换回来。既然您不愿把她的尸体给我,那我也就无话可说了。”
裘洛离了海委员长的办公室,去了实验室。他见肖博士正摆弄着那些心肝五脏,感觉有些反胃,一股酸性物质即将喷涌而出,又感觉有东西堵住了喉咙,把酸性物质给压了回去。
裘洛说:“刚刚我向海委员长讨要徐芬的尸体,海委员长同意了,我这就过来提走,请你把尸体收拾一下。”
肖博士说:“谁都知道,替海委员长发号施令的往往是女的,执行刺杀任务的往往是男的。你一个男人,今天怎么来发号施令了?再说光凭你一面之词,我就把尸体给你,这能说得过去吗?假如我让你拿走了尸体,而海委员长没有批准,那我岂不要担罪?”
裘洛迅速从兜里掏出匕首来,且架在了肖博士的脖子上,说:“你说对了,但是你没有选择的权力,你必须按我说的话去做,赶快把徐芬的器官装回身体,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肖博士吓得浑身发抖,说:“你……你不要乱来呀,我照你的吩咐做好就好了。”说完半蹲下身子,努力伸长手臂,往盛着液体的罐子里拿了徐芬的心脏,放回了她的身体,接着又拿肝、肺、胃和脾等内脏器官,并且把尸体装进了尸袋。
裘洛把刀轻抛,然后反手接住,刺向了肖博士的臀部,肖博士疼得“嗷嗷”乱叫。
裘洛说:“不许叫,你越叫,我就越心烦;我越心烦,就越会扎你,你还敢叫吗?”
肖博士连忙用手捂口,透过指缝说:“不叫了,不叫了。”
裘洛在肖博士的肩膀上猛一推,他就向前跌去,撞在了一张桌子上,桌子虽然未倒,但上面的试管、烧杯和瓶子等器具掉落了下来,掉到桌子上的没有碎,滚到地上的就碎了,液体流了一大片。
裘洛转身迅速推门而出,又跑出大门,上了汽车,一脚油门下去,车便疾驰而去。
裘洛开着车疯狂地向前走了一段距离后,减速向后观看,见没有车跟来,便放下心来,然后打方向盘,朝着安乐园墓地去了。
裘洛把尸体放在他购买的五座坟墓的旁边,开始挖最右边的坟地,刚挖到一半,就听见有脚步声传来,接着是苍老的人声:“这是谁呀?黑天半夜的,不能白天来祭拜吗?”
裘洛见是看墓地的老头,就把锹插在土中,说:“这里有没有现成的棺材?”
老头说:“有备用的。”
裘洛说:“我要一副质量好而体积小的。”
老头问:“你的什么人过世了?”
裘洛说:“是我的一个朋友,车祸死的,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只好我来安葬她了。”
老头说:“我得从附近找几个后生,好把棺材抬过来。你现在挖得有些浅,浅了怕牲灵过来嗅着乱刨,深了又怕给窖了,似乎不见天日了。至于多深多浅,你自己看,你应该知道的。”说完转身走去了,却把背影留下了。
裘洛看着老头的背影,心中生出些许敬意,相信没有那一根金条,他也会跑前跑后的。
裘洛心想:时间紧迫,得在棺材到达前把坑挖好。于是低头继续挖土,直至觉得深浅合宜了,才抬起头来,望向老头房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