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考场的长廊比往日更显空旷,接连几轮考核淘汰下来,剩下的考生越来越少,整条灰白通道都透着一股冷清萧索。
温澈和宋妄并肩慢行,廊灯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又在地面轻轻交叠。
“731分,比我预想的还要稳。”宋妄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肯定,“之前的错题复盘没白费。”
温澈耳尖微微发烫,低头轻声道:“还是多亏你一次次提醒我,不然我早就乱了心态。吴羽豪几次小动作,我根本应付不来。”
提起吴羽豪,宋妄眸色微沉。
“那人执念太深,擦线过关一次,只会更恨你。接下来几轮,只会更阴。”
温澈点点头,心里清楚。
对方明面上不敢硬碰,只会专挑监考死角、趁他心神最累的时候下手,阴招防不胜防。
两人一路走到休整区岔路口,没有立刻分开。
晚风穿过廊道缝隙,带着浓雾的湿气,吹起温澈额前的碎发。他犹豫了很久,还是轻声问出藏在心底许久的话。
“宋妄,你……被困在这里多少年了?”
之前深夜廊下,宋妄只说记不清。温澈一直很好奇,到底是多久的轮回,才能把一个人磨得那么冷、那么静,习惯旁观所有人的消亡。
宋妄靠在冰冷的护栏上,抬眼望向远处看不到尽头的灰白楼宇,眼底漫开一层沉寂的疲惫。
“大概,几百轮了。”
温澈猛地一怔。
几百轮……日复一日,一模一样的试卷,一模一样的考场,看着身边一批又一批考生消失,只剩自己被困在原地。
光是想象,都觉得窒息。
“你没想过放弃吗?”温澈声音放得很轻,“这里永远没有尽头,永远在考试。”
宋妄沉默片刻,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栏杆,语气平淡得近乎麻木:
“放弃,就是直接被清除。我试过放任心态失守,可到最后,还是下意识撑住了。”
漫长岁月里,他无数次麻木、厌倦、甚至绝望。
可每次看见有人在考场崩溃、消散,他又会想起最初被困进来的自己——也曾像温澈一样,胆怯、谨慎、拼尽全力地活着。
“后来呢?”
“后来就习惯了。”宋妄侧过头,目光落在温澈脸上,漆黑的眼底第一次露出一点真实的情绪,“直到遇见你。”
温澈心口猛地一颤,呼吸都轻了半拍。
“以前我只是旁观,谁生谁死,都和我无关。可这几轮,我不想看见你消失。”
直白、平静,没有修饰,却重得压在人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