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旦他确认那是幽影余邪的气息，而烟木身上又查不出合理的解释，事情便会变得极为棘手。

浮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暗涌，目光重新落在擂台上，看向正缓步走回席位的烟木。

少年面色如常，眉眼温顺，全然不知方才那一瞬间，自己身上那一闪而过的气息，已然被高台上那位沉默寡言的阵道长老，悄然捕捉。

“师尊，弟子赢了。”烟木走到浮凛身侧，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欢喜。

浮凛微微颔首，抬手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声音低沉温柔：“打得很好，先坐下休息。”

烟木乖乖坐下，接过浮凛递来的灵泉水，小口喝着，完全不知道方才那一瞬间，师尊心中经历了怎样的暗涌。

比武大会第一日赛程结束，烟木顺利晋级下一轮。

宗门表面热闹祥和，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去，议论着今日的比试，讨论着谁最有可能夺得最终优胜。烟木的名字被频频提起，质疑声依旧存在，但更多的人开始认可他的实力，认可他那份沉稳扎实的打法。

高台之上，诸位长老也陆续起身离席。

玄宸长老走在最后，步履缓慢，面色平静无波，与平日毫无二致。路过的弟子向他行礼，他微微颔首回应，态度和善，没有半分异样。

可没有人知道，他苍老的心头，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幽影余邪……

烟木……

浮凛……

这三个词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纠缠不休。

他需要一个答案。

可在找到答案之前，他不会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浮凛带着烟木，沿着山间石阶，缓步返回清凛峰。

暮色渐深，云海翻涌，晚霞将天际染成瑰丽的橘红色，美得令人心醉。

烟木走在前面，脚步轻快，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显然对今日的表现颇为满意。他谨记师尊的叮嘱，藏住了实力，没有暴露血脉，赢得稳当又不张扬，应该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浮凛走在后面，目光落在少年欢快的背影上，清冷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温柔，以及一丝深藏的凝重。

回到清凛峰，烟木如常去练剑台活动筋骨，浮凛则走进竹屋，点燃一盏灵灯，静静坐在窗前，看着夜色一点点笼罩山峰。

待到烟木练完剑、洗漱完毕，乖乖坐到他对面时，浮凛才缓缓开口，语气比平日里更加郑重。

“烟木，今日比武，你有没有察觉到体内有什么异常？”

烟木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啊，弟子觉得一切都很好，灵力运转也很顺畅。”

浮凛微微颔首，知道烟木修为尚浅，对自身气息的感知还不够细腻，那缕幽影余邪又藏得太深，他察觉不到也是正常。

他没有点破，只是语气平和地叮嘱道：“今日比武时，为师察觉到天地大阵的灵气波动，对你体内两股力量的牵引比预期更强。往后在比武场上，但凡大阵运转、阵法开启之处，你都要格外小心，不可贸然催动全部灵力，严防凤血与蛟元被外界灵气引动共鸣，露出破绽。”

“还有，你体内残存的幽影余邪气息，虽然极淡，但若是遇到感知力超常之人，也有可能被捕捉到痕迹。从今日起，为师会加强为你涤荡丹田、驱除余邪的力度，你也要时刻留意自身气息的变化，一旦察觉到异常，立刻告知为师。”

烟木听出师尊语气中的郑重，认真点头，将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师尊放心，弟子会小心的。”

浮凛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心底的凝重稍稍舒缓了一些，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放柔。

“好了，今日你也累了，早些休息。明日还有比试，养足精神，继续稳住打。”

烟木乖乖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着灯下静坐的浮凛，软声开口：“师尊也早点休息，不要一直守着弟子。”

浮凛微微勾唇，目送他离去，直到脚步声消失在寝殿方向，才缓缓收敛了唇角的笑意，清冷眉眼间，重新覆上一层深沉的凝重。

玄宸长老今日的异样，他没有看错。

那缕幽影余邪气息，确实被捕捉到了。

虽然玄宸没有当场声张，但这恰恰说明，他已然起了疑心，只是按兵不动，等待更多的线索。

浮凛必须比以往更加小心，更加谨慎，更加严密地护住烟木的所有秘密。

凤血、蛟元、幽影余邪……任何一个暴露，都会给烟木带来灭顶之灾。

他缓缓阖上眼眸，指尖轻叩桌面，无声地在心底盘算着后续的所有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