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日,他差点就又要失去他。
幸好赶上了,幸好他如今可以给白和渡灵。若换做以往,他和白和的修炼路数不同,渡给白和的修为也派不上用场。可现在白和身体里留着他的血,每日的灵泉混于血水早就在白和的体内融会贯通了。
幸好,他想。
只是不知为何,心中仍是酸涩,他心中盘庚的许多话想问,他想问他为什么一定要走,心底又明白,白和此举无非是要远离他。
他掩下心中酸楚,再次道:“我虽为你渡了些许灵力,但仍需服用灵泉才能稳固你的灵体。”
他摊开掌心,掌心赫然放着一只白瓷瓶。楚江将瓷瓶递给白和,半是劝说半是祈求,“喝了吧。”
白和看着那只瓷瓶,眼前闪过的却是竹屋之中,那月余以来每隔一段时日便变化花的瓷瓶,也是白色的,色泽不如楚江手中这只通透,每每日落西沉,暮光爬上瓶身,无端让冰冷的瓷瓶生了温。
他接过瓷瓶,放到唇边,瓷瓶内液体晶莹带着些许赤金之色,他没有犹疑,就着瓶口将灵泉喝净,又将瓷瓶还给楚江。
“多谢。”
楚江手一顿,半晌道,“你,可要回去?”
他问得随意,心下还是藏着一分期待。
白和默一瞬,遥遥头。
果然。
意料之中的回答。
楚江心中压抑不住的苦涩,即便如此,他依旧扬起一个浅淡的笑。
“如果是因为我……”
白和摇头,抬起眼定定道:“我来此处并非全然为了避你……”他道,“此处是我化形之地,竹林灵息虽好,终究不能让我快速稳定灵体。我来此处,是为了稳固灵体。”
楚江表情有一瞬凝滞,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白和话里的意思。
三界修炼路数各有不同,仙魔修炼的法子也不同,而妖鬼若是灵体不稳,需回到化形之地,汲取本源之力稳固灵体,在徐徐修炼方可恢复修为。
竹林虽可到底不必化形之地。
楚江道:“你化形之地是朔风岭?”
白和点头。
楚江心神一震,早先他同君绛的那一场大战,神识散落之地便是朔风岭。他看了看流云之上的天际,眸色复杂,原来他同白和,结缘竟这样的早。
难怪他算不出白和的命数,三界之外如何算的,可天道却是知晓。
他心下一叹,转头对上白和:“魔族余孽尚存,四下散去不知多少,此处离朔风岭并不算远,不如我陪你去吧,这一路若是有危险,也能保护你。”
流云浮动投下一片阴影,白和觉得那片阴影仿佛也打在他的心上。
他扬起头,缓缓的道:“好。”
既然避不开也躲不掉,不如顺其自然吧。
楚江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一时有些不能相信,但看着那双沉静的眸子,他的心竟也跟着奇迹般的沉了下来。
他生在三界万万年,何时有过心不静的时候,也只有白和能让他心起,心动,心念也心静。
他接过白和肩上的包袱,“我来吧。”
白和倒也不客气,松了手让楚江接过。
原野之上,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徐徐走着,天际云卷云舒,不时投下阴影,不时洒下曦光,风拂过,吹起黑白衣袂,宛若天地自成的一幅画。
走了约莫一刻,楚江忽然问:“为何突然走?”
白和:……
这要他如何回答,难道要告诉楚江是因为那一月的信和一月的花扰了他?
白和看向远处道,缓缓道:“自然是为了稳固灵体。”
楚江显然不信,他不信白和不知他问的是什么,可白和不想答,他也不勉强。
不论何种缘由,既然他不想说,他就不问,他觉得如今这样挺好的,至少他能同白和说上话。
白和醒来的这几个月内,他们连照面都很少,更别提说话了。
眼下能静静地呆在白和身旁,能和白和说上话,他已觉得满足。
楚江:“朔风岭地处山地,四面盘纵,不是个好下脚的地界,不若我将竹林移过来吧?”
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