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刺朵也惊觉自己遗漏了什么,猛然抬头。
大意了。
梁祐安头脑发晕,身子摇摇欲坠,将长剑抽了出来,大脑飞速运转。
“把她带下去看押,不许任何人靠近,违者杀无赦!”
“去找出所有蛮族奸细,全部处死!”
“其余造反的人都关起来,之后我再处置。”
“另外,将夕妃带过来。”
入了夜,皇宫已经焕然一新,尸体堆砌乳山,血污通通消失了,只余下经久不散的刺鼻血腥味,墨似的天空阴沉沉,有一种狂风暴雨将来的压迫感。
蔺疏疾喂梁祐安喝了药,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歇息。
章窈夕被人押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本是初冬的日子,却出了一身冷汗,“见过神佑殿下。”
梁祐安问,“您觉得您儿子是个怎么样的人?”
章窈夕是五皇子梁令意的生母。
章窈夕战战兢兢道:“令意他素来唯唯诺诺。”
“唯唯诺诺……”梁祐安轻呵一声,“好一个唯唯诺诺。”
章窈夕勉强笑笑,“总归是……是个不成器的。”
“我已命人搜过恣意宫,里面没有一个宫人,只在海棠花树根地下找到了两具残缺骸骨,夕妃娘娘,五哥哪里是不成器,他分明是太成器了。”
成器到他都被骗了。
章窈夕咬死了不承认,“神祐殿下,死几个宫人是最正常不过的事,这又……又没什么。”
梁祐安静默半晌,“罢了,来人,夕妃娘娘与父皇情深甚笃,愿意为父皇殉葬,带下去,赐死。”
章窈夕骇然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梁祐安竟敢直接赐死她,“神佑殿下!”
梁祐安语气轻飘飘道:“我给过你机会了。”
章窈夕忙道:“我愿意的,我现在就说!”
正巧这时阿刺朵手里拿了一封信走进来,“殿下,我们在恣意宫搜到了这个。”
梁祐安接过,一目十行地看完了。
章窈夕还在挣扎,梁祐安却不想再听了,如今的他是真没什么耐心,他摆了摆手,命人将章窈夕带了下去。
章窈夕的尖叫声不断,但全都被人捂住了。
有欲望的人都不会心甘情愿去死,只有面对死亡,他们才会方寸大乱。
梁祐安看着信上的字迹,墨水晕染了些许,但最主要的人名皆一清二楚,梁祐安长舒一口气。
“将梁子幽关起来,好好看守,不许他死了。”
“是!”
宫人快步走进来,“殿下,玉妃娘娘在外求见。”
紧接着又有宫人进来,“殿下,苏相求见。”
“殿下,南郡王请见。”
“殿下,二公主想见一见您。”
……
盛梁大乱,皇帝崩逝,事情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梁祐安深吸一口气,准备起身,蔺疏疾按住他的腰,不让他动,“别动,刚喝完药,不能过于激动。”
梁祐安找了舒服的位置继续靠着,“来人,放下纱幔。”
重重纱幔放下,遮掩了里头的情形。
蔺疏疾低头亲了亲他的侧脸,“我让风述他们去边关了,很快就能知道是什么情况。”
“好,”梁祐安凑过去,接住了蔺疏疾的吻,他的眼神明亮又柔情,“真的,多谢。”
蔺疏疾拥紧他,“说什么胡话。”
梁祐安露出了笑容。
林惜玉来见梁祐安的诉求很简单,她想见梁休雨一面,熊灼被斩杀,梁休雨被关进了地牢,除了梁祐安的命令,无人能进地牢,林惜玉不得不如此。
梁祐安允了,并让宫人带了鸩酒过去,他本不打算让梁休雨活着,这个隐患不该留下,为了现在,也为了将来。
林惜玉在看见鸩酒的那一刻,冷静的面容荡然无存,痛哭流涕求梁祐安放过梁休雨,自己愿意替梁休雨死。
梁祐安没有同意。
昏暗的地牢内,梁休雨蜷缩在角落,双目失神地用手指在脏污的墙面描绘着什么。
林惜玉红着眼,蹲在他身旁,温柔地用帕子擦去他脸上的脏东西,红着眼睛哽咽,“休雨啊,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不听话,母妃……护不住你了啊。”
梁休雨怔愣许久,脑海中上演熊灼挡在自己面前,被人一箭穿心的场景,嘴唇颤颤地抖,三番五次想张开,却怎么也张不开,咬着下唇哭咽。
“啊……啊啊……呜呜……。”
林惜玉哭着抱住他,“是母妃害了你,母妃当初就不该不该抚养梁杭雪。”
梁休雨闭着眼摇头,后悔不已,“是我蠢,母妃,都是我蠢,我害死了熊灼,母妃你帮我好不好,你帮我好好安葬熊灼,我愿意认罪,只求能宽恕熊氏一族。”
林惜玉流泪点头,“好……好,母妃答应你。”
当夜,梁休雨饮下鸩酒,林惜玉将他与熊灼葬在一起,交代后事之后,请求离开皇宫去出家。
梁祐安允了。
三日后,熊氏残余军队编入南郡王麾下,随神佑殿下一同出征,监国之务交于国师与苏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