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夜,梁祐安就和蔺疏疾偷偷离开了幽林山,守卫果然不多,没有任何人发现。
两人顺利下了山,山下早有马车候着,幽林山距离城内有一段距离,蔺疏疾早早就买好了马车。
夜里风有点大,也很冷,梁祐安戴着斗篷,鼻尖都被吹红了,“有点冷啊,奴奴。”
车夫一共两人,朝蔺疏疾行了礼也不敢多看,恭敬地请人上去。
“进了马车就不冷了,”蔺疏疾捧着他的脸,将斗篷系得更紧些,抱起他上了车厢。
里面烧着炉子,果然很暖,还烹好了热茶,梁祐安身上的寒意被驱散了不少,只是鼻尖还是红的。
蔺疏疾看得心痒,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梁祐安没有被吓倒,贴着他的手心蹭了蹭,蔺疏疾的手很暖。
梁祐安不禁回忆,“我记得第一次牵你时,你的手好冷,像冰块一样冷,那时候还是夏天呢。”
蔺疏疾感受着掌心的柔软,垂眸轻笑,“那时我身体不好,好在有恒君照顾。”
体内的毒药已有许久没有发作,应当是被压制住了,起码几年内都是安然无虞的。
梁祐安心疼地看着他,“我若是能早点遇见你,定然会将你养的更好。”
蔺疏疾揽着他,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嗓音轻而温柔,“你已经将我养的很好了。”
按照风述的话说,就是他现在终于像个人了。
马车渐渐驶入城内,背后的一辆马车悄悄地跟随在后面。
将军城内张灯结彩,街道上空挂满了五彩斑斓的灯笼,灯笼上面垂落的各种颜色的飘带在风中扬起,任何人都用十文钱买下悬在上方的灯笼。
小贩们都支起了摊位,卖着热气腾腾的食用,到处都是叫卖声,人山人海,十分热闹。
梁祐安紧紧牵着蔺疏疾的手,生怕被人群冲散。
两人相貌出色,气质不凡,所到之处难免引人注意,不少人路过时都忍不住瞥上一眼。
坐在二楼的梁休雨正思索着要如何将梁祐安带走,又对坐在对面的熊灼心生烦闷,不经意定睛一看,猛地站起身。
他一定不会认错,在下面的两人就是梁祐安和那个天亓质子!
等等!那个质子不是在边关吗?怎么会在这里?
算了,不管了!
梁休雨立刻跑了下去,生怕梁祐安走了,熊灼不知道他突然怎么了,紧随其后。
梁祐安嘀咕了句,“奴奴,你有没有发现,好多人看我们?”
蔺疏疾“嗯”了一声,“恒君觉得不自在?”
梁祐安摇头,“我们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
蔺疏疾眼中浮现笑意,“恒君说的对。”
“奴奴,我要吃油酥鲍螺,”梁祐安闻到了香甜的味道,拉着蔺疏疾往小摊走,“这是西梁独有的,你肯定没吃过。”
蔺疏疾轻声应下,“好。”
另一处,梁休雨刚下来,梁祐安和蔺疏疾就不见了,他环视一圈,只看见人影攒动,不见梁祐安。
“人呢,人呢!怎么就一会儿时间,就不见了!”
“隐忠!你快去给我找找!”
熊灼忙道:“殿下要找什么人,我可以帮殿下找。”
首要就是找到梁祐安,把人带走要紧,梁祐安原本是不能下幽林山的,她肯定是偷偷下来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即便梁祐安突然消失了,谁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梁休雨抓住了熊灼的手,圆圆的眼睛里全是渴望,像火焰一样撩人。
“只要你帮我,我可以给你任何东西!”
熊灼低头,看着他抓住自己手臂的手指,如凝脂似玉,眼眸渐渐沉了下来。
“好,殿下。”
如月光流淌的河里放了许多河灯,其中有两个是梁祐安和蔺疏疾的,他们写了一样的话,许下了相同的誓言。
不相欺,不相弃。
湖边的灯笼照亮了整条河,也照亮了梁祐安的眼睛,他眼里只有蔺疏疾一个人。
蔺疏疾低头和他对视,他已经预感到了,梁祐安有话要和他说。
而梁祐安等这一刻,也等了许久。
“奴奴。”
梁祐安很温柔地喊蔺疏疾。
蔺疏疾也很温柔地回应他。
“我在。”
他抓在蔺疏疾的手,睫毛有些不安地颤动着,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将蔺疏疾的手放在自己心口。
剧烈的跳动让蔺疏疾感觉到了梁祐安现在到底有多么紧张,连带着他的心也跟着炽热起来。
当漫天烟火在夜空绽放时,梁祐安抱住了蔺疏疾的脖子。
他在蔺疏疾耳边轻声坦白。
“其实,我是男子。”
“我并非故意隐瞒,国师说我命中有一劫难,十八岁之前都得男扮女装,所以才……。”
蔺疏疾紧紧抱住他的腰,用力到仿佛要揉进自己的身体。
“没有关系,无论恒君是男子,还是女子,我都会一直喜欢恒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