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曲乐回神,拿出小册子,写下几个字。
——大哥说的,祐安你在这里还好吗?八哥看你都瘦了。
梁祐安捏了捏自己脸上的肉,嘿嘿地笑了,“八哥,我应该是长高了点,没有瘦。”
梁曲乐看他乐呵呵的,就知道他在这里过的还行,又问蔺疏疾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蔺疏疾没说话,看向梁祐安,梁祐安接受到他的信号,大大方方地说,“奴奴是我的未婚夫,当然要陪我一起了。”
刚喝了一口凉茶的梁曲乐猛地被呛到,连连咳嗽起来,“什么!?”
连哑巴都忘了装,梁曲乐惊的字正腔圆,“他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未婚夫啊!”
“八哥你不要大惊小怪,”梁祐安稳重地说,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睛一点一点睁大“八哥!你会说话啊!”
一旁的蔺疏疾嘴角轻轻弯了下。
梁曲乐:……
“蔺公子,麻烦你先离开,我有话要和祐安说。”
梁曲乐冷冷瞥了眼蔺疏疾,神情非常凝重,看蔺疏疾的目光绝不是带着善意,他怀疑,是蔺疏疾骗了梁祐安。
梁祐安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八哥……”
梁曲乐眉间紧锁,不似寻常那般温柔,眼里隐隐有怒气。
梁祐安抿紧了唇,他不知道为什么梁曲乐会不高兴。
蔺疏疾也没异议,喝了一口冰饮,起身去墙角继续种花。
几乎是蔺疏疾一离开,梁祐安的眼睛就追着蔺疏疾而去了,仿佛蔺疏疾也把他的心带走了。
梁曲乐看了个真真切切,捂着脸不想面对,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原以为祐安和那质子分开,感情就会淡了,喜欢也有可能是年少时的心动,对那质子皮相的喜欢,结果,仅仅不到一年,祐安的心就完全被勾走了。
这蔺疏疾怎么就生成了这样,跟狐狸精似的。
“祐安啊,你是真的喜欢蔺疏疾吗?”梁曲乐不禁问道:“你喜欢他什么?他的长相吗?”
梁祐安没有犹豫就给出答案,“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喜欢,八哥,我觉得他哪哪都好。”
梁曲乐沉默了,没有理由的喜欢,是最难泯灭的,好一会儿,他又问,“不会后悔吗?他只是质子,你和他想要在一起会遇到很多困难。”
“我不怕,奴奴也不会怕,”梁祐安语气很坚定,“哪怕是会死,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在梁祐安心中,他已经想好了最坏的打算。
梁曲乐心神一震,良久才平复了情绪,“别胡说,八哥不会让你死的。”
梁祐安低头笑了笑,“我就知道八哥最心疼我了。”
梁曲乐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我们祐安啊,长大了。”
他眼中带着浓浓的疼惜,那些人根本没把祐安当人看,倘若有一日,她发现,一切都是假的,会怎样?
那些人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许是他们想过,可他们不在乎。
深陷痛苦的人,就只有祐安一个人。
梁曲乐想到十四年前的大火,他恐惧地躲在偏殿,听到太后和父皇,国师密谋的一切。
一殿之隔,他的母亲正在生孩子,而他们却在谋划着如何利用母亲生下的孩子。
梁祐安的诞生,是他们精心策划,搭建利益的桥梁。
梁曲乐本想告诉母亲,可母亲死于难产,他只见到了一面,也只见了一面夭折的妹妹。
他清楚地记得妹妹的手背上有一朵盛开的神佑花。
他以为母亲和妹妹都不在了,可后来他被皇后收养,在皇后的宫中,他见到了躺在襁褓里玩拨浪鼓的婴儿,白白胖胖的后背上,淡紫色的神佑花绽放着。
原来,他的妹妹没有死,而是被皇后抢走了。
那时的梁曲乐对皇后产生了憎恨,直到被了尘大师带出宫,听了很多道学,见识了很多,回来后见妹妹被养的胖嘟嘟,可爱又快乐,恨意才消散了,只是他终究不喜欢今慈悦。
很多次,他都想告诉梁祐安,告诉她,他是她的哥哥,告诉她,她的生母不是今慈悦,可他没有说。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懂的越来越多,到后面,就越来越说不出口了。
临走时,梁曲乐找到了蔺疏疾。
“你若负了祐安,我会杀了你。”
简短的一句话,道尽了梁曲乐的决心和对梁祐安的在乎,出家之人,是最忌讳打打杀杀的,足以可见,梁祐安在梁曲乐心中的地位。
蔺疏疾也明白,他谦卑地微微弯腰,是晚辈对长辈的态度,表示对梁曲乐的尊敬。
“我明白,八殿下。”
梁曲乐掩去眸中深思,终究没有将凌璋和祐安的婚事说出去,若蔺疏疾真的有心,那他就该明白,要和祐安在一起,势必要斩尽天下妖魔,成为连父皇都无法抗衡的人。
梁曲乐望向正在荡秋千的梁祐安,梁祐安笑的很开心,裙摆都是飞舞的弧度,身上的铃铛玲玲作响。
他希望…他的妹妹,一直快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