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性内敛,沉默寡言,蔺疏疾习惯掩藏自己,这也是他第一次将心剖开给人看。
他注视着梁祐安,不知道梁祐安有没有听懂。
听不懂,也没关系,日后慢慢来,他都会告诉她。
梁祐安呆在原地,怔怔地望着蔺疏疾,愣是没想到蔺疏疾会说出这么多的话。
“我……我要记下来……”
“纸笔…快给我拿纸笔!”
梁祐安着急忙慌地坐在书案前,拿笔的手指都在抖,他的内心是欢喜也是紧张的,蔺疏疾向他表明心迹了。
原来,蔺疏疾比他想的还要喜欢他。
热气在脸上升腾,梁祐安的脸红了个彻彻底底,像六月成熟的樱桃。
蔺疏疾笑了,走到梁祐安身边,握紧他发抖的手,写下了自己说过的话,在最后按下了手印。
梁祐安想了想,也在后面加了一句话,用拇指沾了沾红色的印泥,按了下去。
蔺疏疾的目光落在那句话上,久久无言。
——谨以此书为证,我梁祐安与夫蔺疏疾来日必成恩爱眷侣,相守一生,不离不弃。
梁祐安仰头望向蔺疏疾,明亮的眼里含着笑。
“奴奴,我要吃夏果。”
“好。”
最终这张纸被梁祐安好好收起来了,小心地放在了盒子里。
将军城内的小院子,梁曲乐悠悠转醒,发现自己到了一处陌生的房间,房间不大,但被收拾地很干净,应该是那双鞋子的主人救了他。
刚坐起来,屏风外面便出现了一抹高大的声影。
梁曲乐连忙穿好衣服,准备过去道谢。
屏风传来的声音却让他骤然停住了脚步。
“八皇子殿下,在下凌璋。”
梁曲乐瞳孔紧缩,眉头狠狠皱起,这人知道他是八皇子,而且还姓凌,不会是是东凌国的人吧!
事实证明,梁曲乐想对了。
凌璋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黑一金的双眸在昏暗的房内散着凌厉的冰冷气势,平静无波,倒影着梁曲乐的身影。
梁曲乐眼中闪过不可置信,呆滞在原地,竟然会是……他。
凌璋浅浅眯着眼,修长的手指从金色眼瞳划过,他扯出一抹笑,“八皇子还记得吗?”
梁曲乐抿紧了唇,他一言不发,飞速跳动的心脏震动着鼓膜,打乱了他所有的思绪,心底最深处的记忆被人随意地勾起。
天下人皆知,东凌太子,有一双与常人不一样的异色瞳。
梁曲乐也知道,但他是在出宫时候才知晓的,他四岁那年,是不知道的。
那年,祐安出世,西梁国遍邀其他三国,为贺神佑降生,凌璋便是代表东凌国来贺的使者。
因为母妃骤然薨逝,梁曲乐惶惶不安,再没了依靠,还因是个哑巴被皇子们欺负,那时候他才四岁,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躲在假山洞里哭。
迷路的凌璋发现了他,给了他食物,他也知道他不会说话,还教他说话。
梁曲乐把他当作了西梁国的少爷或者世子,进宫来贺的,他的第一句话是凌璋教的,虽然说的磕磕绊绊,可他太开心了,原来他不是真的哑巴。
凌璋在皇宫待了几日,就教了他几日说话,梁曲乐不知道他姓名,只觉得他是一位温柔的哥哥,他逐渐学会了说些简单的话,只是并不流利,夜里便偷偷苦学,等他终于能说流利后,凌璋就消失了。
而他也被了尘大师看中,去游历天下了,出了宫,他打听了一番,才知道教他说话的人,是东凌国的太子,名唤凌璋。
温柔的哥哥和位高权重的太子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沟壑,梁曲乐难过了几天,随着师父游山玩水,看雪看海,看大街小巷,看郁郁葱葱的庄稼,慢慢地,他就不难过了。
只是,那双温柔的金色双眸一直都在他的心里,永不忘却。
梁曲乐拿出小本子,那小毛笔写下几个字。
——太子殿下,私入我国,是想做什么?
凌璋靠在门框上,笑着,“说句话给孤听听,孤知道你会说话的。”
梁曲乐一怔,他也没有忘记他吗,梁曲乐做了下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太子……殿下,是…来来…做什么的?”
他会说话的事,除了凌璋没有人知道,久不开口,说话难免磕磕绊绊,沙哑难听。
凌璋语气随意,“孤来看看孤未来的太子妃。”
“太子妃?”梁曲乐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西梁国已经没有适婚的公主了,郡主倒是有几个,“……是谁?”
“神佑公主,梁祐安。”
梁曲乐神情微变,眉间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父皇还是利用了祐安,他肯定,祐安并不知道自己的婚事定下了。
“多谢太子救我,大恩…不言谢,告辞!”
“等等。”
梁曲乐皱眉抬头,“太子…还有事?”
凌璋挡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圆润的头顶,好像看见了蹲在地上哭的小土豆,几年不见,小土豆长高了。
“梁曲乐,这些年,你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