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带走了他的奴奴。
聊尘卿……
他竟敢带走他的奴奴!!
梁祐安气得头晕眼花,又淋了雨,大哭一场,体力渐渐不支,在听到蔺疏疾被带走的消息,万般惊恐,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尖锐刺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殿下——!”
“公主——!”
慢慢地,声音就越来越温柔,很轻也很熟悉的声音。
“公主……”
“公主,谁让你不高兴了?”
“公主,醒一醒,看看我。”
在这一声声的呼唤中,梁祐安醒了,他再次被白衣人拉入了梦中,梦中是安静的竹屋,屋下有清澈可见的流水,一白衣人,一张矮桌,桌上的葡萄酒仍是紫红色的。
微风吹起梁祐安的长发,他茫然地从桌上抬起头,摸到了满手的泪。
白衣人风轻云淡地坐着,一杯接一杯喝,“蔺疏疾让殿下不高兴了?”
梁祐安用袖子擦了眼泪,瓮声瓮气道:“国师不许我和蔺疏疾亲近……蔺疏疾呜呜呜,他…被带走了,不知道……是生是死。”
刚开始梁祐安的语气还能故作镇定,说到后面再也装不下去,对着白衣人就嚎啕大哭。
白衣人伸手用袖子擦掉他的眼泪,轻声哄道:“蔺疏疾不会死,他是天亓质子,除非开战以质子祭天,否则他不会死的。”
梁祐安还是哭,“我……不知道他在哪,我还能见到他吗?”
“会的,”白衣人保证道,“他会来见你的。”
梁祐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待到情绪平稳下来,下意识把眼泪和鼻涕全部擦到白衣人的袖子上。
“你不要骗我,好多人都骗我。”
“你骗我,我再也不见你。”
白衣人猛地一怔,斗笠面纱之下的瞳孔一缩,眼前飘过一轮清冷的明月,少年穿着女子的衣裙坐在屋檐上,嗔怒地将桃子扔给了他,那时,也说了和梁祐安一样的话。
后来,他骗了他,也真的没有和他再相见。
白衣人掩去眸中思绪,看向哭累了已有困意的梁祐安,“……殿下,睡吧。”
“嗯……我睡了,你不要吵,”梁祐安晕晕欲睡的说,“你也去睡吧。”
白衣人放下酒杯,久久地没有动作,片刻后,他起身走向竹林,身影一点一点消失了。
白衣男子并不是人,他自然也不用睡觉,所以把蔺疏疾拉入了自己的梦境。
蔺疏疾眼下带着浓重乌青,低着头沉默,身形越发削瘦,衣袖空空荡荡的,手腕更是细弱。
看见了白衣男子也没有什么反应。
啪——!
白衣男子抬手便甩了他一个巴掌,用脚踹了下他膝盖,蔺疏疾没有反抗,跪了下来。
紧接着,蔺疏疾缓缓低下头,以头叩地,“求你,教我。”
他要变强,他要权力,他要所有人都不敢欺辱他,他要他的尊严回来。
白衣人居高临下看他,“站起来。”
蔺疏疾咬牙切齿,暗暗握紧拳头,晃着身子站起来,迎面就被白衣人打了一拳。
蔺疏疾再次摔在了地上。
白衣人蹲下来,“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出手?”
蔺疏疾淡淡道:“出其不意。”
“没错,活人有活人的活法,畜生有畜生的活法,蔺疏疾,你做不了人,成不了薛子墨期待的君子,你还装什么?克制什么?”
“你不是最会用那些肮脏的手段,就算不忍,你也能除掉你想杀的人,因为薛子墨不认同,你便就改了?”
“蔺疏疾,你逃不了的,也绝无可能成为君子,你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卑劣狠辣的人。”
“你必须走畜生的路。”
蔺疏疾眼睛微闪,一时竟说不了话,他并不惊讶白衣人会知道,却在思索白衣人到底是谁,为何连他心底最隐秘的一点都知晓。
仿佛比他自己,还要了解自己。
白衣人缓缓起身,蔺疏疾迅速一招出拳,白衣人偏头躲过,蔺疏疾只打到斗笠,将斗笠打偏了也许,露出白衣人的一半侧脸。
蔺疏疾只来得及看一眼,白衣人便迅速退后。
“活学活用,不错。”
那一半侧脸莫名让人觉得熟悉,好似是在哪里见过,但是蔺疏疾不记得了,他没有思考的时间了。
倏地,想到了什么,蔺疏疾脑海中猛然一惊。
蔺疏疾看向男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你……”
白衣人的身影慢慢化作雾气消散。
“下一次再见,我会打断你的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