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

芸娘在自家小院门口见到亲切的大哥和爹娘，委屈一下子受不住了，丢下包袱过去抱住阿娘埋头痛哭起来。

“芸娘？芸娘你怎么了？”

正在劈柴的大哥也赶紧跑过来问究竟怎么回事。

宋父见她这幅样子，还收拾的包袱回娘家，心里大概也清楚了七七八八。

门口丁研牵着骡子还站在那，宋父知他应当是个送人的，赶紧过去招呼。

“这位小哥，辛苦，进来喝碗水吧？”

丁研摆手拒绝了，简单说了下如何在官道上“偶遇”芸娘，见她一人行路，天色又要晚，于是捎了一道。

也不顾宋家人挽留，丁研就要回去，芸娘只得简单谢过他，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咚！”

宋大气得手捶在木桌上，茶碗的水激起一层层涟漪。

“他王家欺人太甚！是看我们宋家没人了吗？这么糟蹋我妹妹！”

宋父一脸哀愁，在阴暗的角落中坐着，脸上被灯火的光照得晦暗不明。

“当初都说这王家不好，非要变着法子应人情，瞧他们家在那村里的名声，唉……”

郭氏打断宋父的埋怨：“现在说这些做什么？事儿都发生了，难不成让我闺女还在那磋磨？”

嫂子抱着小儿子，轻拍肩头哄睡，不发一言，她心知这小姑子男人死了，怕是要回娘家住上好一会儿。

家里不仅没有多余的空房，还有她几个小娃要顾着，多少张嘴等着吃饭。

只是小姑遭遇不好，她说这些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只好沉默不语。

尤其听到芸娘想要把阿枣争到手，嫂子便再也忍不住发话道：“芸娘，阿枣是王家的种，你带回来，日后嫁人怕是要遭人嫌弃，这有后爹便有后娘，对阿枣也不好，索性给他们算了。”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芸娘不是个傻的，自然听出了嫂子话里的不满。

话音刚落，王大瞪了他媳妇一眼，嫂子便心虚地闭嘴不说话了。

“罢了罢了，明日再说！点灯费油的，明日让你阿兄去那王家理论！真当我们宋家是软柿子呢，任人揉捏？”宋父发话了。

——

姜南一早见到芸娘时，她脸色苍白，身形也消瘦不少，完全没了当初在桃溪村那温柔恬静的样子。

芸娘一边将这几日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一边跟着她收拾这就要下山。

姜南转头去让阿云传话山上钟家那两兄弟是否有空，一块儿去撑场子。

钟家人心思简单，最见不惯这等欺压蛮横的恶事，阿云说了两句便抄起家伙跟着姜南一行人一块下了茶山。

丁研当晚并没有走，而是找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家，许了些好处住了一晚。

他心知宋家第二日要差人去桃溪村王家问个明白，便早早套好了车在村口等着芸娘。

这本该是兄妹二人去理论的事，宋大还担心若去了王家，他家兄弟几个加上那个悍妇，会落了下风，谁知芸娘拐去了趟茶山又喊了两个汉子下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板车车轮卷起那尘土扬了一路。

刚到王家，宋大二话不说，用力一脚踹开了那家院门。

“阿枣在哪？给我交出来！”

姜南四下见不到阿枣身影，生怕没几日这家人就给卖了，赶紧示意身边的钟大：“钟大哥，快搜，娃娃不见了！”

钟家两兄弟听了一路这王大如何欺负芸娘，如何不待见他家三儿子，如何分家，如何推了这三儿子上了战场又战死了等等，一腔热血冲上头。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彼时家里男人都下地去了，只留下刘氏跟一个儿媳还有几个孩子，拦不住钟家这两个汉子。

孩子更是吓得哇哇大哭。

将王家翻了个底朝天，不见阿枣一丝身影，芸娘哭喊着质问刘氏：“阿枣哪去了哪去了！你们把阿枣弄哪去了，她还这么小，你当阿婆的烂了心肝这么狠心，要卖孙女！”

说着也不顾什么婆媳孝义，冲上去抓着刘氏的衣裳扭打起来。

刘氏个头比芸娘矮，那苍老布满褶子的老脸狰狞起来，“嗷”一嗓子，伸出手抓住芸娘的头发往下拽。

她可没有芸娘这么讲理，打架也打不明白，拧人的手劲又急又痛。

王家媳妇抱着孩子缩在墙角，偷空让娃娃出去喊人。

“王家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有热闹看，邻里纷纷放下手里的活，不一会儿将院子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