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把头知这是陆风把能想的都想到了,如今时间就是命,于是行了个礼,出门骑了骡子,连夜安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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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和雾气笼罩的茶山,渐渐越来越多人提着灯在疾步行走,远远望去,像是几条零散的火龙,不见头尾,四处散至各处的茶工休息处。
“姜南!姜南!快起来,有人喊采茶了!”外头是孙二娘边拍门边喊。
喊过后她又去拍慧娘的房,在阿云房前停下,想了想,也把她喊了起来。
一时间茶工休息的几个屋棚里,人声渐渐传了出来。
姜南揉着惺忪的眼睛,从窗户望去,还是黑黑的天色,可外头人声越来越大,看着不像是恶作剧。
不多时,山上响起茶工们上工的锣声,隐隐约约听得人喊:“采茶!”
姜南赶紧披好衣裳,出门来看什么情况。
“大半夜的干什么?”
“有这时辰喊人起来采茶?”
大家神情都十分紧张,阿云过来拉着姜南:“怎么我记得我没睡多久,怎么就喊起来了。”
姜南走到路边,盯着脚下那几座茶工的屋棚,从窗户上看得每间屋内都点了灯,预示着不止他们,大家都起床了。
山下不少人举着火把三三两两的上来了,几个管事儿也都到位,指挥着大家道:“全职茶工拿上腰篓一个一个入茶园口领气死风灯,两人一盏赶紧采茶!兼职茶工来工坊处领了茶篓采茶。大家瞪大眼睛看清楚,采紫笋茶!几个计数工千万仔细查验了,若有人浑水摸鱼不上心,立刻拉去杖责!开采!”
阿云惊了:“往年头茶绝对没有这么早开采过,今年怎么回事?”
姜南道:“许是白日下雨咱们真的没法子采了,那些官吏想不出别的法子只能让咱们半夜来采,我去拿腰篓。”
她说罢转身回了房,开始准备采茶。
阿云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周把头已经不许让她采茶,可这阵仗似乎还缺人手。
恰好周把头从山上敲锣下来,路过茶坊要去吩咐工坊男工开始生火,瞧阿云在那杵着,便道:“你也去!”
阿云指了指自己:“周,周把头,我也可以采?”
周把头面无表情:“去,别耽误了。”
“是是是!我这就去!”
阿云欢天喜地地进房间套好袖套,拎上腰篓,不一会儿窜到姜南房里:“姜南姜南!刚我看到周把头了,他让我也去采茶!”
“看来真是缺人,这样也好,你也有工钱拿,咱们走。”
几百名茶工漏夜赶到茶园口,人影憧憧,虫鸣不止,不多时排起长长的队伍,在门口领灯。
“小心脚下。”姜南提醒。
白日刚下过雨,地上还是泥泞湿滑的,顶多没有从山上流下来的水而已。
阿云白天摔了一次,这会听姜南的提醒,也小心翼翼起来。
山下来的村民也渐渐地往这边靠拢,人群挪动的很快,姜南从管事儿那接过一盏灯,这种灯笼是用竹骨油纸糊死的,防雨防风,但照明效果也是可想而知。
不多时,茶园四处的几个高台,有人点起火把,为这黑夜照得一丝光亮。
即便是这样,姜南跟阿云两个人用一盏灯,一旦两人谁离得远了,另一个人立马看不见。
采茶还是精细活,不能随便摘,紫笋茶更是得仔细辨认颜色。
所以这大半夜的,大家进度都很慢,姜南因为要弯腰低头辨认,待抬起头来时更觉得头晕眼花。
白天大家都淋过雨,这还没睡多久又被拉起来采茶,许多人头脑开始发晕,当着几个管事的面,竟有怨言起来。
“牛也得让人睡觉啊,这算什么事儿,半夜起来采茶的,闻所未闻。”
“嗐,你们不知道吗?说是今年雨水多,采不够数的贡茶,到了日子交不上去,大家都得挨板子。”
“别说了,赶紧的吧。”
姜南在前边儿听得一清二楚,周围渐渐的没了讨论的声音,大家都低头紧赶慢赶地开始采了起来。
这会儿最乐意采茶的怕是就数阿云了,姜南望去,发现果然这小妮子哼着歌,手开心地在茶树中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