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霍染是被一声“夫君”叫醒的。很轻,像怕吵着她似的。她睁开眼,宋嘉鱼侧躺在旁边,一只手撑着头,笑眯眯地看她。晨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落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上。
“你叫我什么?”
“夫君。”宋嘉鱼又叫了一声,这次更轻了,脸上红了一层,但眼睛没躲,直直看着她,“天亮了,夫君该起了。”
霍染伸手捂住脸。掌心底下嘴角翘起来,压也压不下去。她想,这辈子大概每天早上都要被这两个字叫醒了,也行。
吃早饭的时候宋嘉鱼格外忙活,一会儿夹菜一会儿盛粥,嘴里“染染”长“染染”短的,偶尔趁春鸢去厨房端汤的空隙凑到霍染耳朵边上,极快地叫一声“夫君”,然后坐回去继续啃馒头,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霍染被她叫得耳朵尖一直红着,筷子倒还稳,就是夹菜速度慢了不少。
春鸢端着汤回来,看看大小姐微红的耳根,又看看二小姐脸上藏都藏不住的心虚得意,什么也没问,放下汤就退出去了。
吃完早饭霍染在书房看账本,宋嘉鱼坐旁边翻那本没看完的话本。翻到昨天那页又合上了。霍染头也没抬:“怎么不看了?”
“看完了。后头不好看。”
“后头写的什么?”
“才子高中状元,回来娶了佳人,洞房花烛夜,没了。”宋嘉鱼把话本丢一边,托着下巴看霍染写字。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染染,话本里说成亲要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我们都没有。”
霍染的笔尖顿住了。
宋嘉鱼眼睛亮着,没有委屈也没有抱怨,就平平地陈述了个事实。霍染放下笔转过身面朝她:“你想拜?”
“想。”宋嘉鱼点了头,又摇头,“但也不是非要拜。染染说算就算,不拜也算。我就是觉得话本里写得好看,想跟染染也好看一回。”
霍染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起来。”宋嘉鱼不明所以,把手放进她掌心里。霍染牵着她走到窗前。窗外的海棠正谢,花瓣落了一地,午后的阳光从窗棂洒进来,地上铺了一片金灿灿的。霍染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跟她面对面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