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澈湛蓝的天空走着云,游着鸟,安静又惬意。
“唰!”
擦着飞翔的麻雀翅膀边儿闪过一只黄鸟,几支棕灰色羽毛立即便从天上落下,那麻雀当即“扑棱”着翅膀手忙脚乱地躲了。
再仔细看,那闪过的哪是黄鸟,分明是一道符。
“我已用了追灵符,哪里气息波动异常我便会去追查。”裴霁宵俯身拱手说着,他仍未抬起头,“陛下,臣并未查清楚这墨精到底是谁,以至于无法使用追踪符,只能找到气息波动异常之处,再逐一排查,还请陛下莫急,臣定尽快查出真相。”
萧衡用余光瞥了一眼萧思礼,才放心地说:“好,裴使和庄使定要快快将沈世子和贺少卿找回来。”
裴霁宵回了个礼,才缓缓起身,庄生白侧头瞅他,紧跟着起身,随后又赶紧再次下拜。
“臣还有一事禀报,若是伤了各位大人就不好了。”
“何事?”
“小德子欲和埋伏许久的刺客杀臣,多亏裴使帮忙,要不然臣无法平安归来。”
庄生白说完,云里春便和人将刺客尸体和小德子带上了殿。
小德子虚弱地伏在地上,他脸色白惨惨的,从他口角边不断淌出的血红艳艳的。
躺着的人满脸血污,黑红的血像另一层皮肤一样紧紧扒着他眼,鼻,嘴以及周边各处,模糊了他的五官。
“啊!”
萧衡轻叫了一声,他呆呆看着地上的两人,过了好几秒,他扭着僵硬的脖子求助似的看向萧思礼。
“皇叔,这可怎么是好!”
萧思礼死盯着下头的人,眼神恨不得扎进他们的肉里。
“竟敢在皇家园林行刺我朝重臣,将我萧氏一族视为何物?”
“如此大逆不道之人,臣提议即刻罚他三十大板,以示惩戒!”季忠抬眼往上瞟了一眼,又迅速将视线收回,他忿忿不平顺着萧思礼阴沉的脸色往下说。
“准!”
带着极大怒意的声音在庭内异常清晰。
“慢着!”
所有人齐齐朝着裴霁宵看去。
“可否待我审问完他再施以惩罚?”
“本王倒是很支持裴使的提议。”萧思钰从乱七八糟的席间走了过来,“方才大家定是都吓懵了,仔细想来,裴使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周遭安静了两秒,细细碎碎的说话声让平静得没什么起伏的空气长出了毛茸茸的边儿,紧密又乱糟。
“我觉得晋王说得也有几分道理。”
“先把幕后主使找出来再罚也不迟,方才真是糊涂了,竟然没想到这层。”
……
萧思礼冷着张脸抿了抿唇。
“怎么,皇兄不想让裴使审问小德子?是有什么原因吗?”萧思钰看着萧思礼,眸子中带着些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怎么会?是本王气糊涂了,此事务必还庄使一个公道。”
萧思钰接着说:“那正巧,和舞姬一起审了吧。”
萧思礼点了点头,他示意身边的礼懿去取纸笔,送到裴霁宵和庄生白面前。
御座之下,重新摆了两张桌案,庄生白和裴霁宵各占一张。
“是何人指使你行刺大臣的?”
红衣舞姬不语,只是跪在地上,空洞地看着前方。
裴霁宵蹲下身,令视线与红衣舞姬齐平,他探究似的看了两秒,将手伸向红衣舞姬的胸部。
“哎呀,你个流氓!”
庄生白“啪”一声将两手拍在眼前。
怎么能往人家胸前放呢?他都不敢看!
没过两秒,一股强势的力量将他的胳膊拽了下来。
“你看清楚。”
一颗闪着细微蓝光的宝石躺在裴霁宵的掌心。
庄生白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笑笑,“嘿嘿,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耍流氓呢。”
裴霁宵没理他,将宝石呈到皇帝面前。
“此人是傀儡,已经没了神智,全由这颗宝石控制,如今宝石已被我摘下,她再无行动的可能。”
萧思礼摆了摆手,礼懿便朝着红衣舞姬走去,他用手推了推舞姬,舞姬当即便像僵硬的木头般直挺挺倒在地上,连手腕都僵直得像是被固定住了。
“那能否查出与此傀儡相关的人?”萧思钰关切询问。
“还需要更多线索。”
裴霁宵朝云里春看去,“云卫长,劳烦你查验。”
云里春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套,朝着舞姬走去,然后里里外外地将舞姬摸了个遍,随即她便对着裴霁宵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此女身上什么都没有。”
“那便审问下一个吧。”萧思礼朝着小德子看去。
“哗啦。”
一杯冷水泼在小德子脸上 ,小德子的眼皮抬了抬,眼中的迷离褪去了些许。
“是何人指示你行刺庄大人的?你为何要潜伏在陛下身边?”裴霁宵冷声质问。
“无人指示我,是我临时起意。”
小德子绷着一张脸,一副咬死了不说的架势。
“临时起意,那你这临时可真够刻意的。”
庄生白皱了皱眉,忍不住吐槽。
裴霁宵没说话,他将食指和中指并拢,灵光从指尖点点溢出,直直飞向小德子的嘴唇。
“这是啥?”庄生白掩着嘴,凑到裴霁宵身边。
“真言术。”
“用这个他就能说实话了?”
裴霁宵点点头,可他的眉头却猛然皱起。
“不过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裴霁宵重重吐出一口气,“回陛下,王爷,小德子同人签了契约,若是他说出真相,当即便会爆体而亡。”
“什么意思?你说他是别人的探子?”萧衡一掌拍在御座的扶手上,他沉默了两秒,在裴霁宵笃定的眼神中无力地坐回去,他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原来他竟是探子,朕却从未发现!他可是朕最信任的人啊!”
“遇到变数便如此颓废,简直没有个做皇帝的样子!”
萧思礼厉声斥责,他转头看向裴霁宵,“裴使庄使,还有什么要探查的吗?”
“回殿下,我们还要搜遍他们的身,免得遗漏了什么。”
萧思礼点头,按照裴霁宵的话叫人配合他们。
小德子的身上除了一把短刀便再无其他的武器了,庄生白将他的里衣都扒开了,愣是什么都没找到。
“我们去刺客身上找找吧。”庄生白说。
两人一起绕到刺客身边,裴霁宵负责上半身,庄生白负责下半身。
随着衣领被掀开,腰带被解开,刺客的身体暴露无遗。
“嘶。”
庄生白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
裴霁宵说着,视线落到庄生白附在刺客臀部的手上。
一个桃心跳进他眼中。
庄生白表情怪异地说:“这桃心…那日我们在陈宅遇到的刺客身上也有,一模一样的。”
“你确定?”
庄生白疯狂点头。
裴霁宵沉思片刻,用手在刺客脸上摸索了两下。
一张薄如蝉翼的皮被揭了下来。
“就是他!”庄生白拼命压着心中的激动。
裴霁宵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庄生白先不要声张。
没过一会儿,庄生白和裴霁宵揭开白布走了出来。
“回禀陛下王爷,臣并未发现有用的线索,此事还需再深入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