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没有顾昭,你在靖安侯府可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了。”
“顾毓,你要明白,凭借你们靖安侯府的势力,谣言终究会被平息,时日一长,便无人会记得此事了。”
顾毓的指尖微微颤抖着,眼底满是痛苦,他真的做不到对自己弟弟下手,可,他也做不到心平气和地接受巨大的落差和痛苦,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他该怎么办呢。
东大陆迷雾深处,一黑衣男子正缓慢地催动心魔引,随着心魔引的催动,顾毓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体内翻涌,他的意志开始摇摆不定,意识仿佛被包裹。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心神,但那股力量似乎在侵蚀他的理智,让他难以抗拒。
在顾毓意识模糊时那缕黑雾若隐若现,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他轻声低语,声音在迷雾中回荡,似乎在引导着顾毓走向一个未知的深渊。
顾毓感到自己的心灵被撕扯着,一边是血脉相连的亲情,一边是无法逃避的命运。他紧握双拳,指甲几乎刺入掌心,却依旧无法平息内心的挣扎,耳边回荡着父母对他失望的话语。
顾毓痛苦的闭上眼,再睁眼时眼底闪过一丝黑雾。
江晚凝清晰地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黑雾,可不等她细细思索,那黑雾便消失了。而此刻的顾毓更像是被控制的傀儡,做了他想过却不敢的事情,一步又一步踏进深渊,无法自救。
当晚,顾毓只做了两件事:先是避开所有人前往厨房后院的鸡笼,接着偷偷潜入顾昭的院子。
次日清晨,顾昭还没睡醒,负责洒扫的小厮发出一声尖叫——在院子正中间,摆着几只被拧断脖子的死鸡,鸡血在地上流淌出一个诡异的图案。
顾昭被尖叫声惊醒,匆忙披上外衣,冲出房门。他看到小厮脸色苍白,手指颤抖地指向院子中央,随后头也不回地跑开了,顾昭走近一看,那些死鸡和血迹构成的图案让他心中一惊
他迅速环顾四周,试图找出任何可能的线索。但除了那令人不安的景象,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异常。顾昭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他知道他必须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侯爷从小厮口中得知此事后,顿时勃然大怒,旋即赶来。当他看到院子中央血迹形成的图案时,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而顾夫人则被吓得当场昏厥过去。
此事发生后,原本被禁止再提的血月降临一事,府中又隐隐约约开始议论顾昭冠礼时血月降临的事了。一时间,府中流言四起,不祥之说愈演愈烈。尽管顾侯在明面上加以遏制,但终究难以抵挡。
随后隔三岔五,顾昭院子里就会出现死去的动物,院子里的花草也时常枯萎。
府中的仆人们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这让本就处于禁足状态的顾昭处境愈发艰难,就连最低等的小厮都能肆意羞辱他。顾毓洞悉这一切,却依旧冷眼旁观。见父母对弟弟顾昭尚存一丝期望,仍在极力压制传言,他便暗中授意自己的小厮,隐晦地将这些事宣扬出去。
一时间,京城中流言蜚语肆意传播。而这一切,顾昭全然蒙在鼓里。经此一事,顾侯也默默无视了他的处境,不再过问,转而着手处理京城中的传言。
顾昭的孤立无援,俨然成了府中尽人皆知的秘密。
在一个雨夜,顾昭不顾一切地冲进顾毓的院子,怀揣着最后的希望跑到顾毓面前,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说道:“哥,你帮我查一查吧,我真的是被冤枉的。你向来最信任我啊。”
“哥,我求你了,我实在搞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爹娘也不肯见我,哥,你帮帮我吧。”
顾毓站在廊下,青灰色的衣袍被檐角漏下的雨丝打湿了一角,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神情。
雨水顺着顾昭的发梢、衣角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腔因紧张和绝望而剧烈起伏。良久,顾毓才缓缓抬起眼,眸色深沉如夜,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阿昭,事到如今,证据确凿,我如何帮你?”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顾昭苍白而急切的脸,“爹娘不见你,自有他们的道理。你该好好想想,究竟哪里出了差错。”
顾昭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击中,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最疼爱自己的兄长,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雨水和不知何时落下的泪水混在一起,模糊了视线。
他深吸一口气,随后开口,眼底满是无尽的冷漠,这是顾昭从未见过的、陌生的顾毓。他冷漠地说道:“你是个不祥之人,阿昭,认命吧,这就是你的命。”
顾昭如同遭了雷击一般,呆立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的嘴唇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最疼爱自己的哥哥,此刻竟说出这样绝情的话。
“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顾昭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无尽的绝望,“我是你的弟弟啊,你也相信我是个不祥之人?”
“哥,你之前不是这样的啊,哥?”
顾毓别过脸去,不再看顾昭,语气依旧冰冷:“这一切都是定数,我无能为力。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说完,他转身便要回屋。
顾昭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地拉住顾毓的衣袖,仿佛只要一松手,自己就会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哥,你再好好看看我啊,我是阿昭啊,哥”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无助和哀求。
顾毓垂下眼眸,压下心里最后一丝念头,用力甩开顾昭的手,冷冷地说:“阿昭,认命吧,这就是你的命。”说罢,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屋内,“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顾昭被这关门声震得晃了晃身子,他望着紧闭的房门,整个人摇摇欲坠。雨水还在不停地下着,打在他身上,彻骨的寒冷从肌肤蔓延到心底。他感觉自己的心已经被彻底掏空,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破灭。
许久,顾昭才缓缓转过身,脚步踉跄地朝着雨中走去。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等待他的是什么。
此刻的他,就像一只迷失在暴风雨中的孤雁,找不到方向,也寻不到温暖的港湾。
“这就是我的命吗?”顾昭在心中无声地问着自己,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顺着脸颊肆意流淌。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