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臻皱了一下眉,难道她去卫生间了?他连忙拿出手机,又给许诺发了条消息,还是一样没有回复。难道她回去了?可不应该啊,许诺如果回去了,一定是会和他说的。
他忽然想起刚刚在门口看到的画面,转身要去外面找,还没走几步,就隐约听到包间里两名服务员的小声议论。
“过生日还能吵起来,看那样子,应该是母女吧?我听到那个阿姨说什么谈恋爱的,是不是不满意那个小姐姐的对象?”
“不会吧,她们一起来吃饭的那个男的,看着挺不错的啊。不过我刚刚看到那个小姐姐哭着跑出去的,看着可委屈了……”
林言臻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一僵,心底的不安瞬间翻涌。他立刻转身走回去:“你们说的是这个包间里的吗?”
两名服务员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对视一眼,连忙点点头。
“她哭着走的?”
服务员还是点头。
“什么时候走的?”他急切地追问道。
“有好一会儿了吧。”
“嗯嗯,有十多分钟了。”
林言臻没再多问,脸色沉了下来,转身就大步往外走。他一边快步走向停车场,一边不停地给许诺发消息,始终没有动静。
他又拨通她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冰冷机械的声音在说:“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眉心紧蹙,二话不说,踩下油门直奔许诺的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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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风呼呼吹着,树木摇曳,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路边车辆来来往往,真是一座热闹的城市。许诺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站起来的时候,脚已经麻得有些难以行走了。
她在路边随意找了一棵树靠了一会儿,缓过劲来才慢慢地往前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要去哪里。
只是漫无目的地沿着人行道走着。
在她的前面不远处,走着个一家三口。
像是饭后散步。
小女孩儿拿着个气球,牵着父母的手走在中间,父母偶尔会同时使力将她提了起来,越过一个个小坑。气球在风中飘动,小女儿的笑声如银铃般响了起来。
许诺从没有过这样的生活。
甚至,她从来没有和妈妈,或者爸爸牵过手、拥抱过。每次,当许珩肆无忌惮的跟着他们撒娇耍赖的时候,她是那么那么的羡慕。
羡慕他不用从出生没几个月就离开父母。
羡慕他在小的时候,不用期盼着过年,不用期盼着能在过年的时候和他们相聚短短几天。
羡慕他被细心照顾,从还没出生开始,就拥有了所有的爱。
许诺想起了刚刚在餐厅里时,父母一脸受伤的神情。好似她是那个辜负他们心意的坏人。
她苦涩地扯了扯唇角。
在她年少时不曾给她的,如今,她也不再需要了。
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见到了一个公交站。她有点累了,就过去在长椅上坐了会儿。
她已经不哭了,眼泪好像是流不出来了。眼睛很涩,眼皮很重,她觉得自己应该要睡一觉。但她不想回公寓,她觉得,爸爸妈妈也许会在那边等着她。
她不想见到他们。
公交站上还站着几个年轻的女孩儿,肆意大笑的聊着她们在KTV里唱歌的事情。许诺大脑一片空白,目光呆滞地看着前面的车流,突然有一辆公交车挡住了她的视线,那几个说说笑笑的女孩儿也上车了。
然后,车子开走了。
许诺从没去过KTV,因为哑巴不能唱歌,去了KTV也是浪费。
不想回公寓,也不想在外面流浪了,许诺从公交站离开,随便找了一家酒店开了一间房。
她有随身携带身份证的习惯,那次在超市经历手机没电后,也开始在包里备着现金。她总是一个人,因此也总需要在遇到一件麻烦之后,就要开始改变。
拿上房卡后,她又去了酒店旁边的小超市买了几瓶酒,度数不高的,她觉得自己能接受。
她给自己时间缓解情绪。
喝了整整一瓶啤酒后,许诺觉得脑袋有点晕。
她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林言臻也许已经下班了。她晕乎乎的从包里拿出手机,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决定重新开机。
手机一开,就一直响个不停。
各种短信、微信,电话通通都冒了出来。
许诺正要点进微信,手机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林言臻’的名字。
她没有犹豫太久就滑动了接听。
林言臻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呼啸的风声:“许诺,你在哪里?”
听到他的声音,许诺的视线又一次模糊了。
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她没办法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她的嘴巴张了又张,始终发不出来一点声音。
原来,哑巴真的那么差劲。
“许诺,听到我说话,你就敲一下手机好吗?”他的声音温柔中还带着点紧张,轻轻地哄着她。
许诺颤着手,缓慢的在手机屏幕上敲了一下。
林言臻松了口气,喉间哽咽地继续安抚她:“许诺,给我发你的位置,让我去找你,让我找到你,好不好?”
……
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酒店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林言臻的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许诺,我来了。”
许诺撑着床爬了起来,步伐凌乱地走去开门。
门一开,她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
整个人就被拥入了一个带着凉意的拥抱里。他紧紧抱着她,手指嵌入她的头发中,将她牢牢锁在自己的怀里,生怕她消失不见了。
委屈顿时涌上心头,许诺慢慢抬手抱住他的腰,用尽全力去拥抱他,好像这样就能证明,她不是孤单一人的。她整张脸都埋入了他的胸膛,眼泪把他的衣服浸湿了一大片。
怀里的人不停颤抖,泪水那么的多,却一点声音也没有。
她那样的难过,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这样哭。林言臻的心像是被针扎了,千疮百孔,他眼睛湿润,话语哽在了喉间。
他深呼了口气,好不容易才说了出来:“对不起,我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