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没有任何资格。
恋人身份是他亲手撕碎,温柔偏爱是他亲手斩断,并肩同行的所有底气与资格,皆是他亲手舍弃。
时至今日,他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惦念,于她而言,都只是多余的打扰、难堪的纠缠,是过往情爱最讽刺的余孽。
他只能隔着车流晚风、隔着沉沉夜色、隔着破碎殆尽的过往,静静凝望。
凝望他亲手推开的余生,凝望他再也复刻不了的温柔过往。
夜风倏然掠过脖颈,林清浅脚步微顿,下意识侧目回望身后车流霓虹。
满目车水马龙、灯火璀璨,人来人往,热闹依旧,唯独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没有一丝熟悉的温度。
空空如也,再无牵绊。
她淡淡收回目光,心底无波无澜,没有疑惑,没有悸动,没有半分怅然,抬脚继续稳步前行。
真正彻底放下的人,从来不会为旧人旧景停留半分,心底早已清空所有执念与涟漪。
百米外的车内,李盛景瞬间屏住呼吸,心脏骤然紧缩,浑身僵硬紧绷,连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颤抖。
那短短一秒的回望落空,他心底竟生出几分幼稚又可悲的庆幸。
庆幸她没有看见他,庆幸他的存在再也扰不了她分毫,庆幸她的世界,终于彻底清净无垢。
可这份庆幸转瞬即逝,铺天盖地的荒芜与酸涩,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终于真切明白,她是真的、彻底地,不在意他了。
哪怕冥冥之中的感应尚存,也再也掀不起她心底半分涟漪。
车子一路静默尾随,目送她走进老旧的小区,目送楼道暖灯为她亮起,目送那道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
自始至终,她未曾回头一眼。
助理压着极低的嗓音试探:“李总,已经到小区了。需要……”
“走。”
李盛景冷声打断,嗓音沙哑破碎,裹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悲凉。
轿车缓缓启动,悄无声息融入浓稠夜色,不带半分眷恋,却藏着满车破碎的遗憾。
无人窥见的车隅暗处,他偏头抵着冰凉车窗,紧闭双眼,一滴滚烫的泪水悄然滑落,砸在漆黑的裤料上,无声无息,转瞬浸湿一小片暗沉。
手机屏幕偶尔亮起,置顶的联姻官宣热搜依旧醒目,全网称颂他理智清醒、年少有为、前途坦荡。
世人皆言,他赢尽了世间风光。
唯有他自知真相。
从跨年夜烟火坠落、爱意落幕的那一刻起,他就输得一败涂地。
此后人间万千灯火、盛世繁华,再无一盏,为他温柔亮起。
他坐拥万丈名利、滔天权势,却终生困于一念深情,囚于无人知晓的悔恨与思念里,岁岁赎罪,夜夜无眠,再无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