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走到白碧落面前,傲然昂首,神情高贵,不屑多看其平民一眼。
“白姑娘,本宫有事与你商谈,可否借一步说话?”
众人面面相觑。距离下一场比试开始,足有一个时辰!范若镜提前赶来,所谓何意?
白碧落看向来者,眉心微蹙。
身份尊贵的大皇子端着架子,气势十足,但她心中毫无波澜,并未感觉到一丝上位者的威压。她只是莫名地,不喜。
范若镜勾唇笑得轻浮:“白姑娘不敢来?莫不是怕本宫吃了你?哈哈哈,本宫其实怜香惜……”
“去就去,废话休提。” 白碧落冷冷打断他。
山道转折处,崖旁飞出一角空亭,檐角破云,石栏沐风,仅有一条小路连通。
范若镜和白碧落一前一后而行。
斜径入口处,八名侍卫远远守着,和姜望舒等人大眼瞪小眼。
姜望舒翘着二郎腿,随意坐在山石上,摘了身旁一颗樱桃含在嘴里,斜眼打量对面站得笔直的八人。
锦服加身,又是跟着大皇子做事,八人神色都是倨傲,目空一切。
“一个七境,两个六境,四个四境,还有一个三境……不过如此。”
姜望舒不屑调侃,吐出樱桃核,不偏不倚落在那个领头侍卫的鞋面上。
侍卫脚上一疼,竟像被人重重踩了一脚!
想要发怒,奈何此地不是皇城,对方修为又远高于他,黑着脸憋了半天,转头轻骂一声:“刁民!”
小泽好奇望向路亭:“那人要跟姐姐说什么?”
姜望舒不以为然耸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呗。”
侍卫忍无可忍,“大皇子身份尊贵,尔等贱民休要口出狂言!”
姜望舒瞄了他一眼,“我骂你家主子了吗?我骂的是——癞蛤蟆!” 随手又摘了颗樱桃,咀嚼起来。
侍卫首领吓得一瘸一拐连连后退,躲在七人身后。
范若镜率先步入凉亭。
白玉石桌上,一套琉璃茶具早已提前备好。范若镜潇洒一挥袖,将两杯斟满,碧绿茶汤中竟有灵光点点,异香扑鼻。
范若镜勾唇微笑,自以为风流儒雅,语气带着无法掩盖的天生矜贵。“此乃皇室特供灵茶,一盏可抵半月苦修,白姑娘请坐。”
白碧落静立亭外,并未举步,神情淡漠如冰。“有何指教,但说无妨。”
范若镜心中微恼,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阴霾。
他暗中观察过白碧落前两场比试。此女道心通明,根基扎实得可怕,下一场擂台敌对,他没有十足胜算。
眼色变了变,脸上还是保持一抹笑意,温和劝道,“白姑娘快人快语,那本宫便直言了。擂台比试,刀剑无眼。姑娘天纵奇才,他日必成大器,何必与本宫争一时之短长,徒增风险?”
他话语顿了顿,仔细观察着白碧落的反应。
见她依旧无动于衷,便加重了筹码,语气带着施舍般的诱惑:“若姑娘愿在下一轮比试中,‘适时’地显露一丝破绽……本宫可向父皇请旨,许你一个侧妃之位。从此,你便可脱离平民之身,入主本王潜邸,权势、荣华,皇族特供灵丹、功法,皆唾手可得!”
范若镜言语间,自信满满。白碧落纵然天赋异禀,终究是平民出身,如何能抗拒这鲤鱼跃龙门的诱惑?
更何况,他自认相貌英俊,地位尊崇,乃是皇城无数贵女梦寐以求的夫君!
他甚至微微俯身,想从那双清冷的眸子裡看到一丝动摇或惊喜。
然而,他看到的,只有凝结的冰霜。白碧落目光如剑,刺得他周身寒凉。
“殿下,”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落在玉盘上,“你的侧妃之位,于我而言,不及我手中之剑万一。”
范若镜急忙改口:“你若想要正妃之位,也不是不可,只是以你的身份地位,有些困难,你需得尽心辅佐本宫,耐心等待……”
“无论正妃、侧妃,我都没有兴趣。纪会擂台上,我之大道,不染尘埃。告辞。”
范若镜脸上笑容凝固,露出底层的难堪与愠怒。
白碧落却已不再看他,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眸。她转身,白绿衣袂如一道决绝的弧线。
留下凉亭寂静无声,范若镜气得脸色铁青、五指紧握到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