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齐致卓本就没打算在她这里得出答案,得了令后慢悠悠地走回屋里补觉。他昨晚在理发店外等了一夜,后半夜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出入,就当他以为是自己多心时理发店的另一个学徒竟然在天微亮时从店里出来。
她和那日倒在他们车前的女人打扮得相差无几。
答案显而易见了,齐致卓有些好奇梁月是否知道此事,不过眼下他困得不行,只想在床上呼呼大睡,那就等醒了再想吧。
“陈姨。”梁月凑近半开的窗子,呼唤正在厨房中忙碌的人。
陈爱芬听到有人喊自己立刻转过身,看清来人后笑眯眯道:“小月怎么来了?是你妈妈让你来的吗?”
“不是,我是来找致卓的。”梁月顿了顿,“他在家吗?”
闻言陈爱芬眼角的皱纹深了三分,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边向外走边回头道:“他在屋里睡觉呢,我去喊他,小月跟着我一起去吧。”
“睡觉?”梁月意识到自己可能要扰了齐致卓的美梦,连忙叫住陈爱芬,“陈姨别去了,我没什么大事,等致卓醒了我再来也行。”
陈爱芬停下脚步,不以为然道:“没事,那小子从小就精力充沛,高中的时候上了一天课回来还能学到十二点,少睡一会儿也不碍事。”
“真不用了,陈姨,我先走了,你忙吧。”话音刚落梁月便消失在窗户外,一下就没了影。
陈爱芬没办法拦她,只好继续准备年货。
离开齐家后的梁月插着兜漫步在热闹的街道上。康顺街上都是人家,没有商铺,眼下临近年关,在外漂流的游子都暂时停在浔安,每次路过一扇敞开的大门都能听见院里的欢笑,大门上早已褪色的春联都被这喜庆的氛围衬得容光焕发。
不过等两天后吃过早饭后再出门就要靠崭新的对联增添年味了。新年前所有的准备都是为了迎接除夕那晚,春晚倒计时结束后离家的倒计时就开始了。
那份离别的焦虑只有在看到满目的红色后才能压下。
可若是有人家不能贴红色的对联呢?
赵书柔知道今年她家要贴黄色的对联吗?她那些叔叔伯伯会对这些小事上心吗?
梁月觉得让一个孩子面临这样的处境是很残忍的,她想赶在年前去看看她。
那就走过去吧,等到了地方再买礼盒吧,掂一路太累了。
北风吹得梁月抬不起脸,她缩着脖子走在街上,没心力左看右看,可等走到季氏诊所外她却下意识抬起头去寻找季曜的身影。
这是她的一个小习惯,自从回浔安高中教书后她每天上班经过诊所都要看一眼季曜,让她知道不是只有自己要在早上五点多就起床。久而久之她已经形成肌肉记忆,就算闭着眼走在这条街上她也能找到诊所的位置。
每次梁月都是只瞥一眼,从不停留,可这是因为她看到的一直是季曜的背影,若是撞进他的眼中时脚步便先意识给出反应,牢牢钉在原地。
季曜见她停下立刻穿过马路来到她身边,轻声道:“你要去哪?”
“去赵卫昌家。”
季曜并不惊讶,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我送你。”
“不用啦,我自己去就行。”梁月瞥了眼空无一人的诊所,“你不留下看店吗?”
“…刚才郑磊给我打电话说他要来诊所找我,可以让他帮忙看会儿店。”季曜转过身朝停在诊所外的汽车走去,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快走吧,早去早回。”
梁月跟着他上了车,坐到副驾驶,将手里一直提着的粉色书包放在腿上小心翼翼地抱着,季曜用余光无意瞄见,轻声问道:“怎么不把包放在后备箱?”
“包里有我给书柔买的许愿瓶,我怕放后面会磕碰到。”
“许愿瓶?”
“就是用来放折的纸星星的玻璃瓶。”
“我记得你之前高中也有一个。”季曜顿了顿,“好像瓶子也是星星的样子。”
“对啊,我每天早上起来都会叠一个星星放进去,一个瓶子满了就换新的,看着空瓶子被自己一点点装满可是很有成就感的。”梁月没想到还记得这件小事,有些惊喜。
“你现在还每天都叠星星吗?”
梁月摇摇头,“早就不叠了,高中一毕业我就把那些东西都收了起来,这只是给自己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痛苦的高三生活结束了自然就不用做了。”
希望赵书柔能靠这些星星撑到不再需要它们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