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自去问温星吧,等你知道所有的真相后你会理解的。”理解温星也理解我。
后半句话季曜没能说出口,他也不会说出口,不过比起让梁月理解,他更希望求得梁月的原谅,原谅他这些年的冷漠和隐瞒。
去理发店的路上梁月故意放缓脚步,用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才站到灯柱旁,温星已经从楼上下来,正蹲在店里比沙发矮一截的桌前吃饭。
上午她梳的是丸子头,现在只扎了个马尾,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落在胸前,她皮肤白,故而脖颈上多出来的红痕也格外刺眼。
理发店只有她一个人,绝佳的交谈机会,可梁月却踌躇不前,用脚尖一下下蹭着地面,直到她站的位置出现一个小坑。
梁月无意识的动作猛地顿住,温星发现她了,还盯着她的眼睛温柔地笑。
“叮铃—”
温星拍拍一旁的沙发,笑着道:“小月坐这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吃完了。”
梁月勾勾嘴角回应,在她指的位置坐下,“你慢点吃,我不着急的。”
温星笑笑没接话,大口大口往嘴里送还冒着热气的番茄炒蛋,彤红的汁液为她姣好的嘴唇上色,比任何一根口红的颜色都要美丽。
梁月叹口气,从桌上的纸巾盒中抽出一张纸递过去,轻声道:“说了不着急的,慢点吃,都弄到脸上了。”
“谢谢小月,你真是太好了。”温星笑眯眯地接过纸巾,随意擦了两下后继续享用吴美娟女士专门为她提供的“大餐”。
梁月怕自己要说的话惹她生气,败她的胃口,硬是等到她放下筷子才开口:“你为什么突然被喊回来?”
正擦嘴的温星对她的质问并不意外,慢条斯理地做完手上的动作后给她抛了个媚眼,勾出一抹暧昧的笑容,“小月就别明知故问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是我的工作。”温星装作听不懂她的话反问道,“就像小月为什么会当老师一样也是没有原因的。”
不,梁月当老师是有原因的,她是因为齐老师才坚定这份决心的。
梁月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有原因,当老师是我自己的选择,你也可以选择不再做这种事。”
“不做这种事我怎么活下去?”她的语气理所当然,“小月又不是不知道我每月花销多大,只靠理发店的盈利可是远远不够的。”
温星大部分衣服和化妆品都是牌子货,由奢返俭难,让现在的她去过朴素的生活和要她的命没有区别。
但梁月仍不死心,“我可以给你买,我所有的工资都可以给你,只要你不再继续。”
温星愣了片刻,笑着摇了摇头,“小月,不行哦,你是要把工资都攒起来离开浔安的。”
“我没说过我要走。”梁月咬着牙道。
这句话让温星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她恨铁不成钢道:“你不走难道要一辈子留在浔安?”
梁月瞪着眼睛反问:“不可以吗?”
一瞬间,两人身份颠倒,温星成了方才的梁月,痛苦不堪,而梁月则像她一样坚持已见。
“当然不行!你的人生不该浪费在浔安这种肮脏的地方。”
“我从来都没觉得浔安不好,在北京的那些年我很想念这里,也很想你们。”
闻言温星垂下头,低声自语:“那我不该回来的。”
梁月没答话,温星的失态让她没了再问下去的勇气,明明不是很重要的事情,她不懂温星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
在梁月看来自己离开浔安没有劝她停止这份工作重要。温星则恰好相反。
“叮铃—”
清脆的风铃声响起,有人来了。
温星立刻从地上站起来,挂上职业微笑回过身,在看清来人后又像失力般摔到沙发上。
郑鑫感觉到店里氛围不对,不敢轻易动作,低着头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还是温星看不下去主动开口道:“你先去后面待着,需要你的时候我再喊你。”
“好。”
她消失在黄色的帘子后时温星突然笑着开口:“你还记得郑磊倒在店外的那晚吗?”
“记得。”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吗?”
梁月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种没意义的问题,蹙眉道:“失恋的人借酒消愁。”
“是啊,他和你一样傻。”温星顿了顿,“还有季曜,也是个大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