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在吃饭呢,一会儿就回去,你别等我了,早点睡。”
她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响起一道带着笑意的女声,“哎呀,美娟你就别担心了,有致卓在还能出事吗?”
吴美娟同样笑着回:“也是哦,是我多心了。”随后她又嘱咐道:“闺女你早点回来,外面太冷了。”
说完就挂了电话,没给梁月再开口的机会。
齐致卓从她的回答和神情中猜出来电人的身份,轻笑一声问道:“是吴姨打来的电话?”
梁月收起手机无奈地点点头,并没有过多解释,轻飘飘地转了话题,“后面你打算怎么做?”
齐致卓略一思索才道:“明天再去张家和赵家一趟,我一定要见那两人一面,至于后面要怎么做等见了他们再决定吧。”
“用我陪你吗?”
“不用,今天已经够麻烦了,你明天在家好好休息。”
闻言梁月并不继续坚持,“那我明天下午去把相机物归原主吧,拿在手里越久越容易露馅。”
“如果上午我能把事情解决下午就陪着你一起去。”
“好。”
到此两人聊得差不多了,恰好菜也在此时上桌,热腾腾的白烟在两人中间弥散,谁都没有再说话。
吃过晚饭齐致卓先开车送梁月回家,车速并不算快但道路两旁的树仍然以飞快的速度同她们背道而驰,副驾驶座的梁月将头靠在车窗上,借着零零散散的路灯的光芒去看不断掠过的熟悉街景。
“停车,快停车!”梁月不知看到了什么猛地直起身着急呼喊。
齐致卓茫然地刹车,车刚停稳梁月便解开安全带开门,临走前开口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接着她便向后跑去,齐致卓追着她的背影望去,这才注意到那根永远亮着的旋转灯柱和倒在理发店台阶上的一个男人。
梁月到了后没有立刻扶人,而是先敲门再蹲下身查看那个男人的情况,没多久关着灯的理发店开门了,一个黑影出现,短暂地停顿后将男人扶了进去。
门被关上,梁月抬着头立在原地许久,炫彩又刺眼的灯光打在她身侧,却巧妙地避开了她的脸庞,使得齐致卓看不到她的神情,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她该回来了,不能再看了,齐致卓移开目光,装作发呆的样子,听到开车门的声音才转过头,可还没等他开口梁月便主动解释道:“刚才那人是郑磊,是季曜的高中同班同学,你还记得吗?”
齐致卓皱着眉回想片刻,点了头,“在校园里总是见到他们两个一起走所以有点印象。”
正在系安全带的梁月轻笑一声,“你竟然会注意这些事?我还以为你只在乎学习呢,当时和你说话都有负罪感,生怕打扰你。”
“怎么会呢?”齐致卓挠挠头,赶紧岔开话题,“他怎么会在理发店外倒着?”
“喝多了,他妹妹在理发店当学徒,就是那个给你剪头发的女生。”梁月顿了顿,“估计是郑磊喝大了忘了郑鑫已经下班了,还想来接她回家,结果直接晕倒了。”
“那刚才出来的人是?”
“温星。”
齐致卓眨眨眼,反应了半天才弱弱道:“把郑磊丢在理发店没问题吗?要不然我帮忙把他送回去。”
“不用—”梁月忽然停住,摸了下鼻子才继续道,“理发店一楼也有休息的地方,温星把他丢在那,自己回二楼休息,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齐致卓踩上油门,汽车缓缓发动,“今晚还好你注意到郑磊了,不然只怕明天要去医院看他了。”
“是啊,晚上挺冷的。”
“我听我妈说这几年我们这里冬天的时候总有几个喝了酒睡在路边然后冻死的人,我记得之前就没有过,是晚上越来越冷了吗?”
梁月也知道这些新闻,自从她大学毕业回家后每年临近过年都会有几例,吓得她再也不让梁定胜这段日子晚上出去喝酒,就算去了稍微晚回来点就要电话轰炸。
今年也不例外,齐致卓没回来的时候已经死了两个人,都是第二天被发现冻僵在路边,哪怕吹了一夜北风身上也能闻到淡淡的酒味。
“估计是吧。”梁月低声回。
涉及到生命的话题总是沉重的,两人都没再开口,直到告别前互道晚安。
刚进院子梁月便见堂屋亮着灯,吴美娟果然没听话,她叹口气推开门,却没见到人影,原来是特意给她留的灯。
梁月方才的烦躁和郁闷一扫而空,关了灯回屋。在黑暗中东屋的门悄悄开了一条缝,等她屋里熄了灯门才被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