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雪是什么时候停的,地上厚厚的积雪让人不难猜出雪下了整整一夜。凌冽的寒风没了雪花的缓冲像刀子一样打在裸露的皮肤上,齐致卓脸颊已经红了。
他勾出一抹不太自然的笑容问好:“早上好,昨晚休息得好吗?”
“挺好的。”梁月看着他眼下大大的黑眼圈声音都放轻了几分,“你昨夜几点睡的?”
齐致卓摇摇头,“不记得了,不过应该不会太晚。”
“那我们上车再聊吧,外面好冷呀。”说话间梁月不停地搓着手。
齐致卓见状连忙带着她上了车。
副驾驶上放着一份名单,梁月坐下时顺手拿起来,仔细扫视,齐致卓趁这个时间开口解释:“那家店是从86年开始售卖傻瓜胶卷相机的,截止到93年县城中一共有一百多户人家购买,跟我父亲有交集的只有这十五家。”
十五户不算多,一家家问过去两三天就能结束,况且她们还没开始行动就能排除一个。
梁月指着最下面的名字说:“这是温星的妈妈,她在我们初三那年去世了,她家的相机我记得是被温星弄丢了,所以不用特地去问了。”
其实顺路去理发店问一句也不会浪费太多时间,梁月不愿意去是怕惹温星伤心。
温星从小就很漂亮,家里摆的都是照片,可她本人却很抗拒去照相馆拍照,十岁后就不愿意再去,赵西雅不同意,为此两人经常吵架,不过每次都是温星妥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去照相馆,所以她一直想要个相机。
在十一岁那年生日温星欢天喜地地抱着个相机来找梁月,拉着她拍了很多张照片。温星说等照片洗出来后两个人一人一半了,可梁月却久久没等到照片,后来她问起这事,结果温星立刻在掉起眼泪,边哭边说自己把相机弄丢了,妈妈把她揍了一顿。
梁月从此再也没敢提过相机。
“那就从第一个人刘德顺问起吧,咱们班长刘锦喜的爸爸。”
两人到刘家大门外时一个中年妇女正拿着大扫帚清理院中的积雪,她认识梁月,立刻放下东西走出来,笑盈盈地招呼:“梁老师怎么来了?是来找锦喜的吗?我这就去把她喊起来。”
梁月连忙道:“周姨,我和小齐今天打算去周边转转,拍几张照片留个纪念,但现在商场里没货,买不到,所以想问锦喜借下相机,一会儿就还回来。”
闻言周叶露出困惑的神情,“相机?我家现在没有相机啊?”她说完便冲着屋里大喊,“孩他爸,咱家啥时候买了相机?”
话音刚落一个挺着大肚子且秃顶的男人从堂屋中走出来,他快速略过齐致卓和梁月将视线落在周叶身上,神色极其不自然道:“你问这事干啥?”
“梁老师和齐警官来借相机,说是要去拍照。”
这才知道门外两人身份的刘德顺舔了舔嘴唇,瞪着周叶道:“你看你那记性,我十几年前不是给锦喜买了个相机当生日礼物吗?”
“对对对。”周叶恍然大悟,她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一道女声打断。
“妈,谁来了?”刘锦喜打着哈欠从堂屋走出来。
刘德顺趁她开门的时候缩进屋里。
梁月也不在意他,笑着和刘锦喜打起招呼,然后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刘锦喜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才开口:“不好意思啊,我的相机高一那年被我弟弟摔坏了,当时就扔了,估计没办法借给你们了。”
齐致卓见她的神情不像撒谎,轻轻碰了下身边人的胳膊,梁月会意,笑着道:“没关系,我们也不是非要用的,等过了年商场进货了去买也行。”
说完她便开口告辞,周叶却要留她们进屋喝茶,梁月本想拒绝结果齐致卓却先她一步同意了。
周叶也有些诧异,却还是热情地引着两人进屋,同时指使刘锦喜去拿杯子倒水。
刚才露了一面便消失的刘德顺正坐在堂屋的凳子上看报纸,他听见开门声便抬头望过来,齐致卓率先同他问好:“刘叔身体还好吗?现在还去钓鱼吗?”
“去啊,怎么不去。”周叶抢道,“不过你爸走后他去的次数确实少了很多。”
齐致卓意味不明道:“这样啊。”
刘德顺偷偷瞪了周叶一眼,用长辈的口吻问道:“小齐这些年在外面工作还顺利吗?”
“一切顺利,每天忙得不行,空下来的时候总会想到当年那件事。”
他没明说但在场五人都知道是哪件事,刘德顺频繁地眨着眼睛,周叶在一旁叹气,反倒是端着茶水回来的刘锦喜率先开口劝慰:“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齐老师也不希望你对此耿耿于怀。”
“是啊。”齐致卓装作附和,而后话锋一转,“周姨,我和刘叔好久没见了,想和他单独聊聊,方便…”
“方便方便,我带着锦喜先出去,你们俩好好聊。”
说完周叶就拉着刘锦喜离开,梁月紧随其后。
出去后周叶便拿起扫帚继续扫雪,梁月跟着刘锦喜去前边西屋待着,门刚关上刘锦喜便迫不及待地八卦:“小月,你是不是真的要齐致卓在一起了?”
梁月白她一眼,嗔道:“没有的事。”
“那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