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安君面对社交狂徒的恐怖袭击已经石化,方跃在一旁答:“知道了,谢谢阿姨。”
直到阿姨旅行团彻底离开了视线,蔺安君才算松了口气,回头一看,方跃已经走到一边开始用手机拍风景。
下一刻突然将手机转了过来,蔺安君立刻捂住脸,方跃把手机往上移了一点,像是在拍远处的山峦。
蔺安君不信,走过去要求检查他的手机,果然,里面多了两张蔺安君呆呆愣愣的糊图。
“你拍的什么啊?”蔺安君一边删一边说。
方跃没拦也没反驳,等蔺安君把手机还回来,顺带着揽住她的肩膀,将手机举高,拍了一张俯拍图,自己先检查了一遍,然后转过去给蔺安君看,“还行。”
照片里,蔺安君跟随方跃的动作下意识抬头,因此两人的脸都顺利地出现在了取镜框里。
风有点大,两人的发丝都乱糟糟的,蔺安君没有准备,眼神有点懵,往日里冰透沉静的黑色多了些毛绒绒的温存感,方跃却是早有预谋,露出得逞的笑,整个人像是融进了山风中,自在又轻佻。
“删掉。”
方跃往后退了一步,将手机揣回口袋,“我再给你拍几张好看的。”
蔺安君没有拍照的习惯,自然没有答应他的说法,重新趴回栏杆往远处眺望。
往下一层是天然的平层,布满了石块和植被,从高处往下流淌着数支的细小山泉,有几个穿得花红柳绿的游客在一旁采着野生浆果。
蔺安君略微产生了一点点下去看看的想法,她看了方跃一眼,方跃也正看着下面,但余光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去看看吗?”
蔺安君隔了几秒才说:“也行。”
方跃哧了一声,转身先往陡峭的石梯那边走,蔺安君紧跟其后,看着方跃下了几阶,她就有点反悔了,怪不得底下的人很少,这里的石阶是真的很陡,旁边的栏杆布了一层青苔和落叶,让人无从下手。
正当蔺安君犹豫之际,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只援助之手。
“你遛我呢?赶紧下来。”
好吧,不是支援,是威胁。
蔺安君牵住方跃的手,另一只手顺带着抓住了他的胳膊,并叮嘱道:“你慢点,我回去还要考科目三,不能摔。”
方跃轻飘飘地回了句:“是吗?那你可真得走得小心点。”
总共大约30多层台阶,方跃牵着蔺安君的手走了大概两分钟,到了最下面的平层,方跃明显能感觉到蔺安君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手也要移开。
他攥得更紧了一点,蔺安君也就没再动,两人就这么松松地牵着手,走到了淙淙流水边。
说来也奇怪,好像什么都做过,但牵手的次数依旧很少。
因为他们之间的相处并不是循序渐进的,所以少了很多体验,有时也会有些错乱。
蔺安君动了下手指,柔软的指尖轻轻扫过他指腹上的薄茧,顺着往上,拇指和食指揉了揉他的指节,像是在通过另一种方式熟悉并相识。
方跃全程没有动,任她揉捏,只在她停留在无名指前端反复摩挲的时候低下头,“干嘛呢?”
蔺安君拉起他的另一只手,在相同位置摸了一下,“好奇怪,为什么你的无名指第一个指节有茧。”
方跃觉得这个姿势有点奇怪,像是红心苹果给他发的一个视频,小猫的爪子被拎起来,对着镜头展示刚剪好的指甲。
有种被摆弄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并不坏。
“跟你说过的。”他看着蔺安君的发顶,想,如果她从小在她的妈妈身边养大,也许会长得更高一点。
“我是一年级的时候才过来跟我爸妈一起住的,”方跃说,“幼儿园的时候老师教写数字,我拿不好笔,也没人矫正写字的方式,到后面一直都是三根手指头捏笔,你们的茧在中指,我的在无名指。”
“哦。”
蔺安君松开手,又被方跃自然而然地牵住往回走。
手机里,胡瀚林在群里发了消息,大意是,没看到他们人,所以他们仨先往前走了。
于是他们两个一起上了上行的缆车,这次坐到了同一边。
蔺安君把包里的话梅掏出来,递给方跃,方跃捏了一颗放进嘴里,看她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把手伸了过去。
手心朝下的那种。
蔺安君没理他,擦完手之后把用过的湿纸巾团吧团吧塞到了方跃的手里。
方跃啧了一声,从湿纸巾包里又抽出来一张,把手擦了一遍,蔺安君把垃圾袋抻开,方跃把垃圾丢了进去,顺带着吐槽了句:“哆垃圾梦。”
蔺安君依旧没理他,袋子系好丢到他腿上。
方跃把垃圾袋撂到一边,突然问:“你雅思考怎么样了?”
蔺安君答了句还行,方跃又问:“选好学校了吗?”
蔺安君说,差不多吧,然后说了两个备选学校。
方跃就没再说什么了。
下一个站点就是行程的终点,林木越发葱郁,也越发靠近穹顶,碧蓝和苍青交相辉映。
方跃把垃圾袋挎到手腕上,没看蔺安君,踢了踢她的鞋尖。
“啧。”蔺安君怒气值蓄力中。
方跃又踢了一下,“你别骗我。”
蔺安君没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