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水汽氤氲。
楚维把洗发水在手掌上搓出泡沫,一言不发地给梁萧晗洗头。
梁萧晗红着眼眶,乖乖站着,有些迷蒙的眼睛就这么近距离直直地看着楚维。
泡沫不停地从头顶流下,划进梁萧晗的眼睛,他难受地眨了几下,抬手抹掉,又继续看着楚维。
楚维同样红着眼眶,看了他一眼,声音干哑着开口,“你就不会把眼睛闭上吗?”
梁萧晗抬手抹掉一股泡沫,同样哑着嗓子,“我不,我就要一直看着你。”
楚维停下手上的动作。
两人眼睛都是红红的,嗓子也都哑了,都是一副狼狈的、惨兮兮的可怜样。这么一对视,彼此都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头洗到差不多,楚维拿下花洒,要给梁萧晗冲头上的泡沫,“眼睛闭上。”
梁萧晗“哦”了一声,这才听话地把眼睛闭上。他头晕的厉害,站不稳,后背靠着玻璃屏,有些意想不到地说,“楚王,你今天居然哭了。”
楚维瞥他一眼,没理他,一声不吭地给他冲洗头上的泡沫。
等冲完了,梁萧晗抬起头,惬意地梳起额前的湿发,嘴角勾起笑,有些自鸣得意地感慨道,“我真厉害,居然能把你弄哭。”
楚维:“……”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
他杏眼微凛,递给梁萧晗一个危险的眼神。要不是因为嘴角有伤外加嗓子哑不想说话,他现在真想怼这家伙两句。
这一眼倒把梁萧晗看爽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觉得新鲜又兴奋,带着醉意的眼睛都亮了几分,不怕死地继续感慨,“你哭的时候怎么那么好看?我还想看你哭……”
楚维:“……”
他拿着花洒的手不由得握紧,心想这一锤下去能不能让眼前这个嘴碎的家伙把嘴巴彻底闭上。
可眼前这位不知道自己快要死到临头的家伙却继续口无遮拦地大放厥词:“‘下次’我一定要让你哭,我要看着你哭……”
梁萧晗说完,居然还傻呵呵地乐了。
楚维忍无可忍,无语道:“梁萧晗,我看你是没哭够是吗?”
这么愤愤地一开口,嘴角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登时就裂开了,楚维不由得眉头一皱。
梁萧晗见状,上前一步扶着他的肩,偏过头,吻住了他嘴角的伤。
舌尖卷走渗出的血丝,又带着酒精的热度,去找他的舌头。
然后,难舍难分。
这是一个湿吻,缓慢悠长,在这水汽蒸腾的方寸之地,却干而烈。
空气像被抽成真空,两个人像缺氧似的,竭力地掠夺对方口中的氧气。
身体贴到一起的瞬间,烫人的热度让楚维找回了所剩不多的神智。他推开梁萧晗让两人分开,胸口起伏,声音哑得不能再哑,“……好了,够了。”
他让自己缓了缓,打开水阀,热水哗哗而下,“太晚了,你洗完澡先去睡吧。”
可梁萧晗并不罢休,一手攥紧他的手腕,一手扶着他的腰压向他。
楚维被缠得眼底发红,胸口起火,别开脸,有些气急败坏地警告他,“梁萧晗,你喝多了,今天就到这吧,好吗?”
这家伙怎么一喝酒就这样!
简直就是个黏人精!
梁萧晗不依不挠地靠近,楚维躲无可躲,只好仰起头说话,喉结滚动,“别这样,家里什么也没有,我不想伤害你——”
话音未落,喉结和后面的话一起被高热的口腔含住,又在滚动的那一瞬,被湿糯的舌头要命地裹紧,像是被吸住,激起一股骇人的电流。
身体过电的一瞬间,楚维呼吸一滞,蓦地睁大了眼睛!他身形不稳狼狈地后退半步,一掌拍在了凝满水珠的玻璃屏上,发出“梆”的一声闷响!
头顶的灯光亮如白昼,有那么几秒,让他仿佛失明一般,失了神。
水声在耳际哗哗作响。
喉结处湿热的力度辗转折磨着他,让他煎熬地颤栗起来,五指难耐地用力弯曲,青筋暴起,像是要狠狠扣进玻璃屏里!
他几乎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连鼻息都颤抖起来,几乎是咬着牙,用最后一丝理智拧开了冷水阀。
*
早晨,窗外天光大亮。
楚维睡意朦胧地侧过身,习惯性地伸手去拿床头柜的手机看时间,等摸到手机抬头一看发现——
屏幕稀碎,死的不能再死。
他顶着困意缓了两秒,叹了口气,放下手机,又去拿某位罪魁祸首的手机看时间。等看清现在是几点时,他顿时睡意全无!
糟了!
仔细听的话,楼下的门铃好像在响。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地,刚支起上半身,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大力拦腰给劫了回去!
“不许走。”梁萧晗眼睛都没睁,咕哝着从身后紧紧抱住他,脑袋抵着他的后颈蹭了蹭。
“小奕来了,我要下去给他开门。”楚维拍了拍箍在他腰上的那只胳膊,可回应他的,是伸出被窝搭到他身上的一条长腿。
楚维:“……”
门铃声响个不停,还隐隐约约混和着拍门声和呼喊声。
“喂,松手,小奕在楼下,我要下去给他开门。”楚维有些无语地去掰梁萧晗的胳膊,可对方非但不松手,反而手脚并用把他缠得死死的,活像个大考拉,一边缠,还一边还用额头拱他的后颈。
楚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