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这种老店越不会关门。”

沈峥眼睛在店里看了一圈，说：“菜单都没变，不过老板不是那个老板了，看长相应该是他儿子。”

“你们这好像有很多这种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老店。”

“是有很多，有些还成非遗了。”

顾言舟看了几眼菜单，有些菜名还是客家话，他看不懂。

“你帮我点阿，好多我都看不明白。”

沈峥借机嘲笑他：“还有你看不懂的。”

“下次，下次再来我保证学会。”

沈峥用客家话点餐，点完他发现，顾言舟一直用火热的眼神看着他，在外面，沈峥还是有些顾忌的：“收敛点。”

“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客家话，不一样的感觉。”

“什么感觉？”

“你普通话很标准，没有客家腔，温柔里带点克制，但是说客家话就软软糯糯的，尾音还有点上翘。”

“胡说八道，我哪里有软软糯糯的。”

“有。”

粿条汤送来了，沈峥没心思再跟他争论，准备大快朵颐。

顾言舟看着他一步步的往碗里加佐料，然后跟着他学，他喝了口汤后，沈峥问他：“怎么样？”

“很清淡，但是很鲜甜。”

“你已经吃出精髓了。”

顾言舟盯着他的碗，说：“给我尝尝你的。”

沈峥让他自己拿勺子尝，顾言舟却幼稚的要求：“你喂我一口。”

“别闹，都是人。”

顾言舟偏不，越是有人，他越是要发疯，沈峥不喂他，他就自己拿着沈峥的手，舀了颗牛肉丸送进自己嘴里。

沈峥是真的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第二天上午，两人一起去了沈德源家。

沈德源开门看到两人，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壮着胆子，强作镇定，问：“你来干什么？”

沈峥的视线往屋内探了探，笑着问他：“用出卖我的钱买的房子，不请我进去看看吗。”

沈德源脸上瞬间浮上惧色，沈峥不请自入，抬脚跨进了屋里，然后仔细打量这间两室一厅的房子。

客厅最显眼的地方贴着沈孝勤的奖状还有一家三口的合照。

沈峥推开沈孝勤的卧室门，屋里收拾的井井有条，一看就是妈妈收拾的，柜子边放着一颗篮球和一把吉他，桌子上有台电脑，电脑边，有几份国外高中的资料。

沈峥拿起资料看了看，又放回了原位。

然后他走出了这间屋子，轻轻把门带上了。

沈孝勤被养的很好，沈德源在用自己能得到的所有资源，努力的托举他。

“你做这些事，就是为了换钱送沈孝勤出国。”

沈德源嘴硬：“不懂你在说什么。”

“网警已经查到了你的IP，也查到你跟明通的人联系，你的造谣给我的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我如果追究，你从明通那里拿的钱不够赔的。”

听到要把钱都赔进去，沈德源绷不住了：“赔什么赔，老子钱都花光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这个变态，老子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嘛！”

“你怎么会跟他们联系上？”

“你在外面搞的风生水起，劳资找你要点钱还被那个小子打一顿，凭什么！前阵子有人来打听你的事，我说了几句他们就给钱，这种好事我凭什么不干！你们不是搞变态嘛，那老子就让全国都知道。你们这种人，凭什么过的这么好。”

沈峥看着他，喊出了那句十几年都没再喊过的称呼：“爸，你在网上发出那些帖子的时候，有没有一瞬间，犹豫过。”

沈德源因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称呼怔愣住，过了会儿，他抬目看沈峥，眉眼间有些松动，但最后他还是说：“我没有你这种儿子。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跟孝勤没有关系。有什么你冲着我来。”

沈峥轻笑一声，答案似乎在他意料之中。

顾言舟怒火中烧，抬起脚就要踹过去，被沈峥拦住了：“言舟，不要。”

顾言舟怒骂：“妈的畜生，当初就不该轻易放过你。”

沈德源得意的笑了声：“晚了，你们这种人，就该被千人骑万人骂。”

沈峥拉住顾言舟的手：“走吧。”

尽管沈峥表现的淡然，但顾言舟还是从他牵手的力道，感觉到了他的崩溃。

到了车上，他另一只手也握住沈峥的手，看着他的眼睛，坚定的说：“峥峥，我在。”

沈峥声音很低，还夹杂着些困惑：“我也是他的儿子阿。”

“现在不是了。”

“恩，早就不是了。我发现面对沈德源的伤害时，我还是无法做到完全不在意，我不想被他左右情绪，那我就来面对他，我来这一趟，不过是为了彻底打破自己的心魔。”

顾言舟将他抱进怀里，心疼说：“峥峥，以后不想面对的事可以不面对，躲进我怀里，我会帮你解决。”

沈峥摇头：“我要面对，我不会让他和崇明困住我的。”

“你做到了。”

沈峥又成了那个爱恨分明，有仇必报的沈峥，他平静的说：“回京城吧，我不会放过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