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船在海上漂了三天,才靠岸。顾怀瑾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挂着“永昌”旗号的商船,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预感。船不大,只能装几百石货物,但船身很新,龙骨是上好的铁力木,油漆刷了三层,在阳光下泛着光。一条普通的商船不需要这么好的料子,除非它要跑很远的路——远到需要最结实的船身来对抗风浪。
萧衍站在她旁边,目光扫过船上的水手。二十来人,个个精壮,不是普通水手的体格,像是练过的。他压低声音:“这些人不像是做生意的。”
“像是干什么的?”
“像是打仗的。”萧衍的手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码头上的人不多,三三两两,有的在搬货,有的在修船。顾怀瑾看到一个老者坐在栈桥尽头,手里拿着钓竿,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他的衣服很旧,补丁摞补丁,但他的手指很干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这不是一个老渔夫的手。
二
“老人家,”顾怀瑾走过去,蹲在他旁边,“这艘船是哪个东家的?”
老者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想做生意。听说这艘船跑海外,想搭个货。”
老者沉默了片刻。“船东不姓东。姓朱。”
顾怀瑾的手指慢慢收紧。朱——前朝皇室的姓。老者不再说话,收起钓竿,站起来,拎着鱼篓走了。他的脚步很稳,不像一个老人。
萧衍走过来。“他说什么?”
“船东姓朱。”顾怀瑾站起来,看着那艘船,“朱,前朝的姓。”
萧衍的脸色沉了下来。“果然是前朝余孽。”
“不止。”顾怀瑾看着老者离去的背影,“他认识燕王。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故人。”
三
两人没有上船,在码头附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客栈不大,只有几间客房,但收拾得很干净。顾怀瑾和明月住一间,萧衍住隔壁,赵小禾和亲兵们挤大通铺。
“小姐,”明月铺好床铺,“那个老头说的‘姓朱’,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燕王勾结的不是普通商人,是前朝皇室的后人。”
明月听不懂,但没有再问。她只知道,小姐今天心情很沉重。
萧衍在隔壁房间敲了敲墙壁——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三下,表示“有事商量”。顾怀瑾走过去,推开门。萧衍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码头。暮色四合,船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我让人查了那艘船的底细。”他没有回头,“船主叫朱明远,三年前在沿海买下这艘船,开始跑海外贸易。之前做什么的,查不到。”
“查不到?”
“查不到。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顾怀瑾走到他身边。“他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他是前朝皇室的后人,隐姓埋名了很多年。燕王找到了他,和他做了交易。”
“什么交易?”
“燕王给他钱,帮他复国。他给燕王钱,帮燕王造反。”顾怀瑾的声音很平静,“各取所需。”
四
现代线·同一天
沈昭宁从梦中惊醒。她梦到顾怀瑾站在海边,面前是一艘船,船上挂着一面旗,旗上写着“永昌”两个字。她坐起来,摸出枕头下面的玉佩——滚烫,光纹亮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