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照夜站在那株发光的神木下,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目光中多了一分之前没有的东西——审视,或者说,重新评估。
"说说你的结果。"他说。
白栖芷将自己两个时辰以来的发现一一道来。
从最外层毒素的来源和性质,到叶脉系统的堵塞情况,再到叶肉细胞的坏死程度和最后的幸存区域。她讲得很详细,数据精确到了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琐碎的程度。但她知道——这是灵植师的基本功。细节决定成败,尤其是在面对这种级别的污染时。
闻人照夜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白栖芷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
然后他开口了。
"你辨认出了多少种不同的污染源?"
"三种。"白栖芷回答,"第一种是表层的侵蚀性毒素,来自外部环境的渗透。第二种是脉络阻塞物,是一种人为投放的结晶状物质,会随着木系灵力的流动逐渐扩散。第三种是最麻烦的——它不是物质性的污染,而是一种意志层面的侵蚀。有某种外来意识附着在植物的根基上,正在一点点地蚕食它们的本源生机。"
闻人照夜的金色眼眸猛地收缩。
"你感知到了那个意志?"
"感知到了。"白栖芷点头,"很微弱,很模糊,但确实存在。它的性质和我以前接触过的某种力量非常相似——"
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和药祖的力量同源。"
谷地再次陷入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风吹过树冠,发光的果实摇曳着洒下点点荧光。那些光点落在白栖芷的肩头、发梢、衣襟上,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良久,闻人照夜缓缓开口。
"第一关,过。"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白栖芷敏锐地捕捉到了其中一丝极细微的颤动——像是某种坚持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缝。
"准备第二关。"他说,"净毒。"
话音刚落,阵法光芒再次大盛。
白栖芷只觉眼前一花,又一次被传送到了新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