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苔总觉得好像有很多人在背后说他小话。
难道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有人正发帖吐槽他的文?
他关掉作者后台,正想上论坛看看,秦桦突然急刹。
惯性把林雪苔猛地往前一摔,要狠狠撞上副驾的仪表台之前,一只手伸过来,挡在他的额头和仪表台之间,卸掉了绝大部分冲击力。
“撞痛没?”秦桦扶住林雪苔,仔细检查,皮肤有一些红,但看上去并无大碍。
林雪苔摇头,没弄清楚状况,只听秦桦说:“待在车上别动,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下去。”
秦桦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重重甩上,一气呵成。
他余光瞥了眼飞到挡风玻璃又滚落地上摔得稀烂的啤酒瓶,表情不大好看,随后大步流星地走向围在车前的人群。
不知是谁回头看了眼,第一句“秦上将”的惊呼传开后,越来越多的人回头,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也渐渐散开,让出一条畅通无阻的路。
秦桦看向圈内,一队身着安全处制服的人员正在收容疑似有被污染可能的Alpha。他的伴侣把他护在身后拼命阻拦安全员,手中还拿着砸破底部的啤酒瓶在挥舞,尖叫着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秦桦的目光定在瓶子上,外包装和刚才飞向防弹车的一模一样。
“您冷静一点,我们都是按流程办事,只是把您丈夫带到防治中心做检查,在结果出来之前不会有任何危险。”
“你们只会杀了他!都滚开!”
“请放下危险物品!”
“联盟特别条例规定,执法人员有权处理污染物和疑似污染物,作为联盟公民,你也有权利和义务配合。”
安全员们纷纷回头:“上将!”
秦桦抬手回应。
Omega听见这些话后情绪更加激动:“你们有什么证据说他是污染物!警察抓人还要逮捕证,你们却想抓谁就抓谁!”
秦桦道:“警察抓人讲证据,安全处不需要。”
他下令直接强制执行,人群颇有微词,但安全员们只负责遵从命令。
Omega一边咒骂着秦桦和安全员,一边护着丈夫挥舞碎口玻璃瓶,但很快就被一拥而上的安全员压住胳膊制服,另外的人则迅速给目标戴上手铐和口枷,准备把他押上警车。
也就是在那瞬间变故横生,Alpha用肩膀撞开左边的安全员,赤红着眼往人最少的方向暴冲,人群慌乱哗然。
秦桦从西服里拔出枪,子弹从后脑勺贯穿Alpha的头部,带出一串脑浆和血花。
安静片刻后,Omega发出凄厉又绝望的尖叫,瞬间爆发的力量让他挣开两名安全员的束缚,扑到丈夫尸体上用手掌堵住那个汩汩流血的枪眼,崩溃地哭喊着他的名字。
这股悲痛感染了人群,不少Beta和Omega都掉下同情的眼泪。人群里开始产生类似蚊群般嗡嗡不清的议论,但并没有人真正地站出来振臂一呼。
秦桦不在意反抗或者不反抗,他只是收回枪,那股忽然间烧开的沸水便又忽然间冷却,似乎从没有人开过口。
因为和被击毙的污染物朝夕相处过,即使Omega状态已经到非常不好的地步,也依旧要被带去防治中心。不过出于一些对丧偶Omega朴素的怜悯,安全员们对待他很客气。
Omega这次没有再反抗,可能是力气用光了,也可能是心如死灰。
在即将抬腿上车之前,他转过头,一张满是眼泪似哭似笑的脸,恶狠狠地对秦桦道:“我诅咒你,诅咒你也变成你最憎恨的污染物惨死在他人枪口之下,但你一定比兰迪死得更痛苦,因为没有人会爱一个刽子手!”
秦桦转身走向防弹车。
林雪苔一直都乖乖地坐在副驾驶,连安全带都没解开。他看见秦桦上了车,摘掉手套扔进置物箱,又抽出几张湿纸巾擦手。
林雪苔从很久之前就在脑子里酝酿过无数次的话终于找到机会出口:“原来外表看上去再坚不可摧的人,开枪之后也会有罪恶感。一个人承担这些一定很累吧,没关系,你还有我,就算全世界都……”
秦桦掐住他的嘴巴,捏成一个扁扁形状,物理消音:“我再说一次,我只是有洁癖。”
林雪苔憋着气,黑漆漆的眼珠子左右转,刚被松开一点,深吸口气正要说话,就又被捏住打断吟唱:“也不是什么战后创伤应激综合症。家族遗传,不影响心理健康。”
林雪苔被迫咽回排练许久的台词,不高兴地点着头,像一颗白色的漏气海洋球瘪瘪地缩在副驾里。
秦桦道:“你的脑子一定是看那些狗血剧看坏了。”
林雪苔没有说话,忽然伸手,指腹饱满而又柔软,轻轻地擦掉他脸侧沾上的血迹。
秦桦一顿。
林雪苔凑近细看,确认擦干净后,才说:“还好我没有洁癖。”
距离太近,秦桦能轻松地从那双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不如平常冷静,瞳孔有轻微的不可控的放大。
他听见林雪苔说:“那个Omega很可怜,但不要相信他的话。你不会变成污染物的,也不会一个人悲惨死去。若有朝一日你闭上眼睛,在人世间见到的最后一面,绝不是蓝天白云,而是我的眼睛。”
秦桦低声道:“那我由衷地希望这双漂亮眼睛里不要有一滴眼泪,否则我会分不清是你在哭还是在下雨。”
林雪苔眼睛湿亮感动又崇拜,手却背在后面,悄悄比了个耶:背下的台词都说出来了,发挥很好,特别煽情,下次继续加油!
秦桦余光扫到他得意的小表情和动作,动容戛然而止。
沉默几秒后,他道:“你的语文作业多加一篇议论文,题目是《论狗血剧对青少年的危害》。”
林雪苔上一秒的手势:????
林雪苔下一秒的手势: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