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恒川虽然没有看那边,但是前台交谈的话却一直往耳朵里钻。
她说:“小悦,麻烦帮我办理一下入住。”
小悦说:“好的,谢女士,您定的是奢华大床房,给您安排在2楼255房间。”
小悦的语气很专业,也很疏离,这种疏离针对性很强。
255是奢华大床房没错,但是只要她来,就安排259房间,这是店里不成文的约定。
迟恒川知道小悦是在给他出气,明明259房间一直空着,她也要给她安排别的房间。
这是告诉谢映:你在这里的特权没有了。
对她的称呼,也不再是映姐,而是谢女士。
迟恒川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也想知道她什么反应,便看向了前台。
谢映只是笑了一下:“好的,谢谢。”
她越是不在意,越是云淡风轻,迟恒川就越生气。
气得头疼,于是恨恨拿起拐杖,准备回二楼休息。
没想到一下子起猛了,眼前阵阵发黑,头晕目眩之际,听到了她的惊呼:“恒川!”
他的头重重磕在了一个地方,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涌出,还听到乱七八糟跑过来的声音,然后就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时,已经躺在医院病床上。
雪白的灯光很刺眼,眼睛睁了又闭,闭了又睁,反复好几次才适应过来。
头隐隐作痛,他慢慢回忆着,大概是撞到了椅子,还记得流了血,估计头上怕是已经起了个大包了,想抬手摸摸,发现手上还连着输液器。
想调整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奈何身体太虚弱,挣扎了好一会儿也没整成,反而累得精疲力竭,便懒得再挣扎。
看着天花板,心里的厌弃一点一点漫上来。
在他即将被厌弃感淹没时,病房的门轻轻开了。
是谢映,白色羊绒大衣还有一团团的血污,手上拎着吃的。
看见他醒了,笑了笑:“你醒了。”
太过淡然的态度,让迟恒川感觉自己拧巴又幼稚,于是转过头,不想看她衣服上刺眼的红,也拒绝和她搭话。
她将吃的放在床头柜上,一份热腾腾的蟹黄粥,一份小笼汤包,还有一份蒜蓉菜心。
“我喂你,还是等这瓶输完你自己吃?”
迟恒川不说话,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咕噜响起来。
一阵热潮直冲脑门,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早知道这么尴尬,晚饭说什么也要多吃两口。
可惜她已经听到了,甚至还笑了起来。
迟恒川闭起眼睛装死,实在不想面对她。
耳朵却听到包装袋打开的窸窸窣窣声,然后她轻轻吹了吹粥,接着,热腾腾的粥便送到了嘴边。
他不肯张嘴,谢映轻笑一声,可不管他,只管往他唇边送。
迟恒川气死了,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呢!
刚准备开口怼她两句,却被她抓住了时机,一勺粥直接喂进了嘴里。
一旦破例,就再也装不下去了。
一勺一勺,直到喂了半碗粥才停下。
迟恒川真是服了她,买了他爱吃的汤包,却只喂他喝粥。
“我要吃汤包。”
她笑:“哟,我还以为你不想吃呢。”
“不吃买来做什么。”
“我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