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因酒精而变得迟钝的大脑费力地转了一圈,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在玩逻辑陷阱。
自己根本玩不赢这个男人的文字游戏,他总能用那种长辈式的、滴水不漏的理智,将她满腔的热血冻结。
于是,她干脆放弃了思考,‘一根筋’又执拗地回到自己的话题:
“别跟我绕圈子了好不好?那你……你不喜欢我了吗?”
“我没有不喜欢你。”
“那你吃了我做的便当、朋友圈封面都换上了我的照片……你觉得自己和我相处,哪里像长辈了?我们每天,明明就是在恋爱约会。”
“你觉得这就是恋爱了吗?”
她仰着脸,灯光下那双眼睛雾蒙蒙的:“应该还有牵手、拥抱、接吻……和发生关系。”
苏乔安拿起他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试图从他的指缝里探进去,想和他十指相握。
却被他反手按住,直接扣在她自己的身后。
明明是为了拒绝她过度亲近的一种“控制”性的动作,却导致两人的距离更近……
他的右胳膊几环在她身侧,甚至向她压过来。
可就是这样暧昧的姿势下,裴昀深的语气里,却听不出情欲,甚至掺着几分痛意:
“……就不说更过分的,如果我今天吻了你,你真的能受得了吗?”
她挣脱开了他按着自己的手,身体却因坐不稳而来摇晃。
他想把手放在她肩侧,虚虚护着。可倾斜的角度让他的手掌先一步擦过了她细窄的肩膀。
他干燥、略带薄茧的掌心在那温润的弧度上缓缓滑过,那一瞬间,裴昀深感觉到的不是柔软,而是一股细密的、带有侵略性的高压电流,顺着他的掌心,咆哮着冲向大脑。他像是触碰到了烧红的烙铁,手腕猛地向后一缩。
之后,他又把手故作镇定地放在她的发顶。
但这种“避之不及”太明显,甚至到了狼狈的程度。
苏乔安自然不会放过他这个破绽,直接用双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往自己圆润单薄的肩头上引。
由于用力,她细窄的指甲在他衬衫袖口处压出了几道褶皱。
她像是在引导迷途的信徒:“你为什么不愿意碰我呢?”
裴昀深并不推开她的手,却也始终不让自己的掌心再次落下。
指腹在即将触碰到那抹细腻雪色之前,堪堪悬停。
两人微妙的僵持中,男人问她,尾音带着细微的震颤:
“难道你能接受曾经握着你、教你写字的手,去亵渎你的身体吗?”
此话一出,换成了刚刚还如少女神祇的她,开始沉默。
他的手慢慢按在她的发顶:“我眼看着你在我身边长大,就连你给我写的那个……情书里,都在感谢我的悉心教导。你是我教出来的人,就无异于是我的孩子。你的言谈举止,为人处世里,哪里没有我的印迹?”
“其他人谈恋爱,分开无非是换个城市、丢掉礼物,大不了换个工作都可以。
你呢?你如果厌倦了我,你要怎么样才能从自己的生命中剥离我这个前男友的影子?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做到了全权剥离。那你的生命之中,还有没有小叔叔的位置了?我以后再照顾你,还能用什么样的身份?”
裴昀深循循善诱道:“我们不确认恋爱关系,我也一样会保护你、照顾你。我不和你做情侣,也不会和别人……”
“你是想开放式的恋爱?”
“……”裴昀深终于无言以对,心想今晚估计是跟这个小醉鬼掰扯不清楚。
低头沉思对策的的时候,他看见她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下意识地瑟缩了几下。他便伸手把她抱下来,以免她着凉。
双宽厚、滚烫的手掌,越过冰冷的大理石边缘,精准地抄过她的腿弯。
那是独属于成熟男人的体温,强硬地将她从那块冰凉的大理石上剥离出来。
她原以为自己会害怕的。
却不料,她竟然直接借着那股还未散去的酒劲,顺势像藤蔓一样缠绕。
她的手臂环过他的脖颈,明知故问道:“你干嘛抱我?”
“我怕你冷……”
苏乔安和他生活了这么久,早就学会了趁着他照顾欲爆棚的时候顺杆爬:“是的,我好冷……你抱我去床上吧?”
裴昀深在踏出浴室门口的瞬间僵住了脚步。
脚边的灯带缓缓亮起,将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扯出一种极为暧昧的轮廓。
裴昀深的脑海里,瞬间敲响了警钟:“你在想什么呢?”
苏乔安却偏过头,将脸颊贴在他的颈侧,倒打一耙道:“您不是要照顾我吗?您又在想什么呢?”
她的呼吸温热、潮湿,带着果酒的香甜。未经人事,哪里称得上有什么经验?只是凭着直觉撩拨。
就像不会挂鱼钩的垂钓者……愿者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