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满现在的印象里,感觉时今宥这段时间都在搬家。
“这栋房子是我自己的,十八岁礼物之一。”时今宥介绍着这坐带着花园的独栋别墅。
并说,之后估计长时间不搬了,挪来挪去他也觉得捣腾。
还有重要的一点——自上次纯属意外的户外约会后,第二天把男朋友也加入了进来。
那天本打算邀请小满进家做客的,还不忘自夸过的做饭好吃,打算大功告成一份惠灵顿牛排让对方大开眼界,不料以失败告终。
急中生智的对策就是没将人领进家,说天气好出去转转,感觉向满也不记什么是,答应的倒是爽快。
“什么都不用带,你人过来就行,我这儿附近也有卖生活用品的,现买不是比大包小包从远处拎更方便。”时今宥敷着面膜洗手,立在一旁的手机跟向满通着视频电话。因为张开嘴巴的幅度小,加上他声线低平,听起来清清冷冷,但怎么也不让另一头的人觉得疏离。
“好的~”
不过向满一开始还不好意思,住在别人家里,生活起居都要占一半,时今宥又说水电费什么的不用他操心……可他又不是来吃软饭的。
“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可以包了我每天的三餐和下午茶,怎么样?”时今宥随便给他想个法子。
本来还问心有点愧的人答应得爽快,并在搬回去的当天亲自下厨主持了相当丰富美味的英式晚餐,满脑子想着以后可以堂堂正正大大方方地和时今宥贴贴了,想想就很……
就很开心!!!
不过有人激动就有人矜持——
“嗯?”
“啊?”
时今宥茫茫然抬头,对上向满充满探索欲的目光,不懂他刚才那声不张口的发文是何意味。
“总感觉你不是很愿意。”向满握着他的手。
时今宥又是一脸懵:“我不愿意什么啊?”
向满解释,你好像从我来的时候到现在都没有表现得多么欢喜多么接受,一直都淡淡的。还是说你一个人在家都是这种心态过日子的啊,可现在是我们两个人啊!你是不是后悔多一个人打扰了?
“我……我没有。”时今宥想把手抽出,发现无济于事。
再说,你不是昨天才搬来这里吗?!怎么听起来好像我数十年如一日对你冷落似的……
对方充满真诚的目光让他根本无从躲藏,那样也只会衬得他更加心虚,于是情急之下,抬起自由发挥的左手,掌心轻轻贴在了向满脸颊。
“我很高兴你能不计麻烦地来我这里,从你答应下来的那一刻,不,从你说第一句‘我愿意’,我都很高兴。”
只是他并非向满那样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表现于外在行动上的性格,开心是真的,手足无措也是真的,比如昨晚和向满一同采购,他其实想主动挽上对方的胳膊,但突然的举动又怕吓到对方,直到把挑选好的酸奶放进购物车,被人摸摸靠近挽着,像平常那些大大方方的情侣一样。如果心情可以被看见的话,那他当时一定是满头冒花花。
晚上也是,向满永远不知道在洗澡时,卧室整理床铺的时今宥越想越高兴,抱着新枕头在床上滚了几圈,完后整个人心动得面红耳赤,甚至自己都琢磨,至于吗?至于。
又譬如此刻,怎么能说不喜欢呢?他不想再用言语证明,而是期望更疯狂的举动,直接凑近亲上去那张一有什么误会什么隔阂都敢于及时处理的嘴,好让这人心服口服。
心口那只小鹿撞得毫无章法,一会儿往左冲一会儿往右跑,执着地在迷宫找寻出口。
“喜欢?情绪还淡淡的,”向满始终享受着被贴脸颊,言语轻轻,“那你是在害羞吗?”
呃啊……
好像这一词,确实最符合他当下的心境。
“不说话?我要默认了哦。”
“嗯——”时今宥赶紧摇头,又觉得不对,难不成是该点头?
“嗯。”
很小的一声,向满都怀疑是自己听错。
可是,眼前人都快被惹哭了……
眼尾红红的,好生心疼。
“既然如此,”向满心里使坏,“那这样呢——”
时今宥不懂他故弄玄虚的话,下意识再抬脸,这下全然无防备。
啾。
这个贴着表面的吻大概持续了两秒,或者以上,时今宥脑袋在炸爆米花,一整个噼里啪啦。
直到向满松开,上半身重新坐直,问他:“这样的话,你是不是直接熟了。”
——可你明明也熟透了,时今宥看他同样半醉。
不等自己反应,向满就扑向他将人按躺在床上,脸埋他怀里似乎还发出呜呜呜的声响。
“我居然亲你了。”又变成痴痴的傻笑。
时今宥太好奇他现在的神态,推着他脑袋想让人抬起头来。
“没出息。”
可心里那只小鹿已经蹲下来,尾巴尖儿轻轻扫着地,等一个再靠近。
“不。”向满享受着被揉脑袋的舒服,暗暗否定,他明明是——#全世界最有出息奖#获得者。
不过,一切都只是个开始。
第一次接吻之后,向满就像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一开始是每天早上出门前要亲,回来后要亲,做饭时在路过的时今宥脸上啄一下,再凑近脸蛋也讨要一个。时今宥一开始还会耳朵红,后来也习惯了,甚至会在他凑过来时微微侧过脸,把嘴角递过去。
学会做桑格莉娅红酒的那天,向满端着两个高脚杯和扎壶凑到沙发,家里冷气开得足,时今宥正窝在毯子里看一部老黑白片。放下杯子搁在沙发边沿,向满仰着脸凑过去,时今宥偏头看他,后者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果酒的甜味,先是轻轻碰,然后不知怎么的,舌尖就探了出来,在心爱人的下唇上蹭了一下,又缩回去。
时今宥愣了愣。
后来这种吻就多了起来。向满显然在暗自做了功课,舌头动的轨迹越来越有章法,有时候绕着时今宥的舌尖转圈,有时候轻轻扫过上颚,有时候退出来又追回去。时今宥被他亲得后脑勺抵在沙发靠背上,手插进他头发里,呼吸顺了又乱。
有天晚上向满亲完,嘴唇还湿着,就得意洋洋地问:“我的吻技是不是越来越熟练了?有没有让你觉得行云流水?”
时今宥舔了舔嘴巴,舌尖自个儿在口腔里绕了一圈,实在没忍住要解开这些天的疑惑:“你在嘴里画什么呢?”
向满:“啊?”
时今宥诚实道来:“总感觉你在我嘴里画画似的。”
怎么感觉都不像正儿八经的接吻,还是说这事情就这样的,至于那些别扭的感觉则需要一个习惯的过程?
向满的脸却腾地红了。
他确实是在画,网上有帖子说,不知道舌头怎么动的话,就在对方嘴里描“love”。一开始他描到“l”和“o”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怪,但时今宥没吭声,就硬着头皮把“v”和“e”也画完了。
“我这叫……学以致用。”话虽这么说,不忘心虚地移开视线。
时今宥笑得肩膀直抖,真不懂他整天上网都刷到什么稀奇古怪的答疑解惑,伸手捏了捏向满的耳垂:“好纯情的笨蛋。”
但他没说不喜欢,事实上这个笨蛋下次亲他的时候,他还会故意去追向满的舌尖,好像想看看这次又打算生出什么诀窍。
再后来他们就更是不分彼此了,浴缸虽不小,但两个人硬要挤着,膝盖碰膝盖。向满故意在热水里提到时今宥的小腿,对方就泼他一脸水,水花溅到睫毛上,他眨眨眼,凑过去亲时今宥湿漉漉的嘴角,亲完又退开,盯着那双被热水蒸得潋滟多情的眼睛看。
“看什么?”
向满伸手碰的确实时今宥锁骨下方一块浅色的印子,那是昨晚他自己啃出来的。后者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也看见了,耳根一热,把那只手拍开:“你属狗的?”
向满傻笑着不否定——他要是属狗,按中国的农历算,今宥不得属小猪?想着,凑过去又在旁边补了一个新的。
睡前是最腻歪的时候。大部分时候还是各洗各的,有时候是时今宥先洗完澡钻进被窝,向满后脚跟着钻进来,大狗似的往人怀里拱,脸埋在时今宥温暖的怀里,鼻尖蹭着肋骨,呼出来的气热乎乎的。时今宥一开始别扭僵硬,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向满在他怀里皮一下他就绷一下,后来慢慢就习惯放松,手臂自然地搭在向满背上,掌心贴着肩胛骨,摸到有两块骨头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也让他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