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往阵眼里灌最后一股灵力,灌完之后整个地脉就锁死了,浑身上下连站起来的力气都不剩。”她把同命铃贴在耳朵上,听着铜铃里头那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嗡鸣,听着听着眼眶就红了,“可我知道你在等我,灵灵也在等我,我得回来。”
顾长渊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嗓子还是哑的,说话的时候胸腔嗡嗡地震着。
“三间房,一间你的,一间灵灵的,一间伯母的。你现在灵力耗尽,我伤还没好利索,咱俩一个站不稳一个浑身是疤,正好谁也别嫌弃谁。等你灵力恢复些能上路了,咱们就回青崖山去,把老槐树底下那枚玉佩挖出来,把伯母的坟也迁回去,三间房的事我说到做到,那枚玉佩还在老槐树底下埋着,过去好些年了。那时候你才多大,十三岁,拿一块玉佩就往树底下埋,我去后山找你,你就在那棵老槐树底下蹲着,手里捏着根树枝在地上画房子,一间一间地画,画完了指着那三间歪歪扭扭的房子跟我说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你那三间房子画得真好看,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
晚灵站在门外,手里端着苏棠刚煎好的一碗药。她听见屋里头姐姐和长渊哥哥在说话,把药碗轻轻搁在门口的石台上,转身走到桂花树下坐了下来。月光从枝叶间漏在她脸上,她摊开掌心看着自己手心那道被指甲掐出来的红印子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当年她在姐姐掌心里反复画过的那个“走”字,姐姐又画还给了她。她把手握成拳贴在胸口上,仰头望着头顶那轮弯弯的月牙,嘴角弯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句话,姐姐不用走了,姐姐回家了。
顾长渊松开温晚宁,从床头拿起殷娆给的那只黑玉小瓶,拔开瓶塞将里头的淡金色解药倒在掌心,一仰头服了下去。解药入喉,一股极淡极淡的金色气运之光从他胸口缓缓升起,沿着他被魔丝勒过的旧伤痕一路蔓延下去,疤痕虽未褪去,那股压抑在经脉深处大半年的滞涩感开始一点一点地松动。他把空了的玉瓶放在桌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旧伤的手腕。
“这瓶解药是你拿命换回来的,等咱们回了青崖山,三间房盖好之后,我想在后山那条采药小径上种一排枫树,就跟天运宗后山瀑布边上那排枫树一样。每年秋天叶子红的时候,咱们带着灵灵去走走,让她知道那条路不用再画在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