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妹妹,捧着她的脸,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
“姐姐一直信,总有一天你会好起来,把老天爷欠你的东西一样一样讨回来。”
晚灵在月光底下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干干净净的,乖乖的,跟从前那个傻乎乎的小灵灵一模一样,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姐姐,灵灵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写那个字了,”她伸出手指头,在温晚宁掌心里头又画了一个“走”字,然后在这个字的外头画了一个大大的圈,“不是因为害怕那个坏人,是因为灵灵不怕他了。以前都是姐姐护着灵灵,这一次,换灵灵护着姐姐。”
她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没有泪,没有怕,只有一种安安静静的笃定。
“姐姐先走,灵灵断后。”
夜风忽然大了,吹得老槐树哗啦啦响,月光被摇碎了一地,落在两个姑娘身上,明明灭灭的。温晚宁看着妹妹那张在碎光里头忽明忽暗的脸,心里头忽然发胀,胀得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感觉太陌生了。
她护了灵灵十几年,喂她吃饭,哄她睡觉,给她梳头,给她洗衣裳,她以为灵灵就是一朵长在她手心的小花,离了她就活不了。可今夜站在月光底下的这个人,眼神清亮,语气笃定,哪里有半分痴傻的影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个瞎子。
一个守着宝藏看了十几年,却什么都没看见的瞎子。
晚灵把姐姐的手拉过来,两只手合在一起捂着,小声说,“姐姐的手好凉,灵灵给姐姐捂捂。”
温晚宁低下头,看着妹妹那双小小的手把自己的手包在中间,一下一下地搓着,搓得那么认真那么仔细,就像她小时候生病,妹妹也是这样守在她床边,把她的手贴在脸上不肯松开。
“灵灵。”
“嗯。”
“姐姐答应你,我们一起走,一个都不少。”
晚灵抬起头来,看着她,忽然把那只系了红绳的手腕举到她面前,又把自己手上的红绳也举起来,两根红绳在月光底下碰在一起,都是旧的,都是褪了色的,都是她们从小戴到大的。
“姐姐你看,娘说这个叫平安绳,是生下来就系上的,一个姐姐一个灵灵,一人一根,谁也不会丢。”她把两根红绳并在一起打了个结,虽说是虚虚地系着,她的小脸却认真得不行,“灵灵和姐姐拴在一起了,谁也丢不了谁。”
月亮慢慢移到了西边山头,院子里头的光也淡下去了几分。温晚宁牵着妹妹的手回了屋里,把她按回床上,给她掖好被子。晚灵翻了个身,一只手还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
“姐姐不要走,”晚灵迷迷糊糊地嘟囔着,眼睛已经闭上了,“等灵灵睡着了再走。”
温晚宁坐在床边,一只手被妹妹攥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嘴里哼着小时候哄她睡觉的曲子,轻轻的,柔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