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珩没回答,身体稍微往前倾,看着他问:“从认识我到现在,我对你生过气吗?”
简颂星摇摇头:“没有。”
“那就不要想这些,”陈珩说,“我不会对你生气。”
“喔。”简颂星点点头,目光又落在旁边的墙上,墙两边钉上两颗钉子,中间穿过一条细线,无数个五颜六色的木牌挂满了墙面。
上面大部分都是写着要考大学,谁谁谁要和谁谁谁永远在一起,祝谁谁谁天天开心,右边写着落款日期,他粗略扫过几块好奇地问:“这些木牌……你也挂过吗?”
“嗯,快高考前那段时间挂过一块,”陈珩看了一眼墙点点头,“阿姨会定期清一批放好,只不过我们的那几块她一直舍不得撤,应该还挂着。”
说着,他看向满脸都是期待的人笑笑:“怎么,想看我的?”
简颂星猛地点头:“嗯嗯。”
“日期大概是高考那年的五月份,你自己找找?”
话音未落,简颂星立马找了起来。
最后那年五月的木牌简颂星找出来五块,他没见过陈珩写的字,但看到其中的某一块一块几乎笃定就是他写的。
木牌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但格外俊逸,写着:
不打职业,考个好大学。
带我走吧。
第二行的字比第一行的字小,也更整齐漂亮,似乎是木牌主人深思熟虑又郑重地写下的。
简颂星解下来拿给他看:“是这个吗?”
他寻找的间隙张越已经端着他们点的餐来到旁边,他凑过去一看,惊讶道:“哎珩子,这不是我们高三的时候求着你写的吗?给半个男朋友看啊?”
陈珩看着熟悉的字迹还有幼稚的内容点了下头算回应,又对简颂星道:“怎么这么厉害?”
“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是你的,”简颂星又看了一遍木牌上的内容,食指轻轻拂过早已干透的墨迹又追问,“你想要谁带你走?”
“我也不知道,当时动漫看多了瞎写的。”陈珩语气轻松,像在说一件尘封了许久的一件小事。
张越立马抢答:“珩子其实是个恨嫁痴男来着,天天说以后结婚了不跟家里住不回去了,肯定是想着未来对象带着他远走高飞浪迹天涯呢!”
陈珩笑着不轻不重地给了他一拳:“滚蛋。”
“嗯,他恨不得嫁给我,”简颂星开口接了一句,越看这块木牌越舍不得挂回去,于是询问笔者,“我可以留着吗?”
陈珩不再理损友,抬手揉揉他的脸:“嗯。”
看到这一幕的张越夸张地抬手搓着胳膊:“咦~真肉麻,看了长针眼,我走了。”
简颂星珍惜地收好这块木牌,又品尝了自己点的甜品,温热的,甜而不腻,很是不错。
吃完后他们又被张越硬拉着聊了半个小时才被大发慈悲的放走,中午饭和晚饭是在外面吃的,下午一起去了水族馆,简颂星还摸了好几下海豚。
晚上一起去看电影,二人蹲在电影院门口看完了所以爱情片的剧透,一致对目前上映的爱情片不感兴趣且感觉很无聊,于是挑了一部动画电影买了票就进去了。
“电影看完了,还想去游乐场吗?”
出了电影院已经晚上快十点了,刮风下雪的夜晚冷得不可思议,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似的,陈珩不断地往手心里哈气,忍不住跺了跺脚。
“不……不去了吧……啊秋!”简颂星抱着手臂颤抖者打了个喷嚏,“太冷了,好想洗个澡睡觉。”
“那回家,”陈珩拉过他的手用力搓了搓,“不过我想去买个东西,能不能先在这等等我?”
简颂星点点头:“你去吧。”
“等我,”陈珩走了两步,不放心似的又扭头叮嘱,“不要乱跑。”
简颂星觉得有些好笑,自己已经是个二旬老人了,又不是三岁小孩,但他还是说:“不会的。”
目送着他离开,也不知道要等多久,手机里没什么好玩的,简颂星就坐在长椅上数着为数不多路过的行人慢慢等待。
今天一整天都黏在一块,简颂星觉得自己应该趁着陈珩不在的这个空挡偷偷摸摸去买一束花,在陈珩回来的时候趁机给他一个郑重的告白。
但想起刚刚答应的话,简颂星还是按捺住这个想法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重新盘算着找一个时间。
约莫过了十分钟,还在想着的简颂星听见有人喊了他一声:“星星。”
他循着声源抬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前面的陈珩,他双手背在身后,虽然浅笑着,却看起来有些羞涩:“猜猜我买了什么?”
身后被遮挡得严严实实,简颂星看不到,也不擅长猜,只能摇了摇头:“猜不到呀。”
那双手藏在背后的手变戏法似的拿着一个大物件出现在眼前,定睛一看,是一大束蓝色的洋梗秸,周围有数不清的满天星做点缀,煞是好看。
陈珩偏过低着,不看他的脸:“我总觉得要有一个正式的告白才可以开始交往,没告过白问过很多朋友,都说至少要一束花……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只是觉得洋梗秸和满天星很衬你。”
“你,”说着,他才敢试探着看一下前面人的脸色,“喜欢吗?”
简颂星看着漂亮的花束愣着神,被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来,他压着那慢慢变得滚烫,又恨不得跳出胸膛的心脏点点头:“……喜欢。”
“那就好……简颂星。”
一向很淡定的陈珩开口,有些结巴,如果此刻有充足些的灯光的话应该能看清他快红透的脸:“我,喜欢你……可不可以做我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