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看着晏禹崇:“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个。”
晏禹崇没有说话。
他坐在那里,看着林砚琛,看了很久。晚风从院子里穿过,吹动他额前的几缕头发。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握着水杯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林砚琛。”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会让人很想……”
他没有说完。
林砚琛等着他往下说,但他没有继续。
他只是松开水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棵鸡蛋花树上,像是在平复什么。
“算了。”他说,“改天再说。”
林砚琛没有追问。
他低头夹起一只虾仁,蘸了蘸料汁,送进嘴里。
吃完饭,晏禹崇结了账,两人走出小院子。
“散散步?”晏禹崇问。
“好。”
两人沿着巷子慢慢走,没有特定的方向。
走到巷子口,路边有一个卖烤香蕉的小摊。
摊主是个老婆婆,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个简易的炭炉,炉子上架着铁丝网,几根香蕉放在上面烤着,散发出香甜的气味。
晏禹崇停下脚步,用泰语跟老婆婆说了句什么。
老婆婆笑了笑,用夹子翻了一下香蕉,挑了两根烤得最好的,用叶子包好,递给他。
他付了钱,接过香蕉,转身递给林砚琛。
“尝尝,这家的烤香蕉是曼谷最好吃的。”
林砚琛接过来,剥开叶子,咬了一口。
香蕉烤过之后变得更甜,外皮微微焦脆,里面软糯滚烫,在夜晚的凉风里吃一口,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好吃。”他说。
晏禹崇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前走。
林砚琛跟在他旁边,一边走一边吃着烤香蕉。
追风闻到香味,回过头来,仰头看着他,尾巴摇个不停。
他撕了一小块香蕉肉,吹凉了,丢给它。追风一口接住,嚼了两下就咽了,然后继续仰头看他。
“不能再给了,”林砚琛对它说,“你刚吃完饭。”
追风不听,继续摇尾巴。
“给它一块吧,”晏禹崇说,“它今天表现不错,没追猫。”
林砚琛看了他一眼,又撕了一小块,丢给追风。
追风接住,心满意足地咽下去,然后不再缠他了,继续在前面跑。
“晏先生,”林砚琛开口,“你那天晚上,在佛堂里,到底做了什么?”
晏禹崇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恢复正常。他没有立刻回答,走了一段,才开口:“你一定要知道?”
“嗯。”
晏禹崇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我跪在神像前,看你的照片。”
他顿了顿。
“我哭了。”
林砚琛愣住了。
晏禹崇说,声音很平静,像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就是……眼泪自己流下来了。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他移开目光,看着河面上倒映的灯光。
“我跪在那里,看着你的照片,忽然觉得很累。累到不想再撑了。累到想跪下来,求神佛也好,求你也好——别再让我一个人了。”
河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气息。林砚琛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那半根烤香蕉,但已经不烫了。
“晏先生……”他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你不用说什么。”晏禹崇打断他,转回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很淡的笑意,“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没有别的意思。”
他站在那里,看着晏禹崇站在路灯下的身影。随后他把手里剩下的烤香蕉吃完,把叶子叠好,捏在手里,然后抬起头,看着晏禹崇。
“晏先生,你上次说,你从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了。”
“嗯。”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想明白一件事。”林砚琛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其实,我躲你那几天,不是因为怕你。是因为我发现,我在乎你。比你以为的,更多一些。”
晏禹崇的目光定住了。
过了很久,晏禹崇开口,声音有些哑:“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会让人很想把你抱起来,带回家里……”
林砚琛看着他,没有躲开他的目光:“我知道。”
“你不怕?”
“怕。”林砚琛说,“但更怕以后后悔。”
晏禹崇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很轻地,碰了一下林砚琛的手指。
“走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回去。”
他转身,沿着河岸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