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琛愣了一下。
晏禹崇同意了?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你看,”陈清墨继续说,语气循循善诱,“你一个人住这么大一栋楼,多冷清啊。我搬过来,还能陪你聊聊天,帮你遛遛狗,多好。”
追风听到“遛”字,耳朵动了一下,抬起头看了陈清墨一眼,又趴下去了。
“而且,”陈清墨又说,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我住过来,禹崇肯定也会来得更勤快。你不是要等试镜结果吗?有他在,有什么消息也能第一时间知道。”
林砚琛看着他,总觉得陈清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一种不太单纯的光。
但他又找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毕竟陈清墨说得合情合理,而且他说晏禹崇已经同意了。
“……那好吧。”他说,“不过楼上只有两间房,一间我住了,另一间还没收拾……”
“没关系,我自己收拾。”陈清墨一拍大腿,站了起来,“那我明天就搬过来!”
他说完,也不等林砚琛反应,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朝林砚琛眨了眨眼:“小林,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林砚琛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重新合上的门,手里还拎着那袋山竹。
追风抬起头看着他,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
“他到底想干什么?”林砚琛低头问追风。
追风当然不会回答。
它只是站起来,走到门口,闻了闻门缝,然后回头看了林砚琛一眼,像是在说:这个人有点奇怪。
第二天下午,陈清墨真的搬过来了。
他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背着一把吉他,出现在小楼门口。
林砚琛打开门,看到他,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就这一个箱子?”林砚琛问。
“东西不多,够穿就行。”陈清墨说,拖着箱子走进门,“我住哪间?”
林砚琛带他上了二楼,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房:“那间,床和柜子都有,就是没什么装饰,你自己看着办。”
陈清墨推开门看了看,点了点头:“够了,有张床睡就行。”
倒是不矫情。
他把行李箱放进去,然后转身下楼。
林砚琛站在楼梯口,看着他轻快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晚上,晏禹崇过来吃饭。
他推开门,看到陈清墨盘腿坐在沙发上,正在剥山竹,追风难得地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手里的山竹肉。
晏禹崇的脚步顿住了。
“你怎么在这?”他问,声音很冷。
“我搬过来住了啊。”陈清墨头也不抬,把一块山竹肉丢进嘴里,“小林没告诉你吗?”
晏禹崇转头看向林砚琛。
林砚琛站在厨房里,正在切菜,感受到他的目光,有些尴尬地开口:“陈先生说他想搬过来住几天,说……说你同意了。”
晏禹崇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转头看向陈清墨,陈清墨正好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是啊,你同意了的,你忘啦?”陈清墨说,语气无辜极了。
晏禹崇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什么也没说,换了鞋走进来,在餐桌边坐下。
林砚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陈清墨,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一种奇怪的暗流在涌动,但他捕捉不到具体是什么。
晚饭是林砚琛做的。
简单的三菜一汤——番茄炒蛋,蒜蓉空心菜,煎了一条鱼,还有一碗冬瓜排骨汤。
陈清墨坐到桌边,看着桌上的菜,夸张地吸了一口气:“哇,小林你还会做饭?这也太贤惠了吧!”
林砚琛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都是很普通的菜。”
“普通才见真功夫!”陈清墨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送进嘴里,眼睛一亮,“好吃!禹崇你尝尝!”
晏禹崇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嚼了嚼,没有说话。
但他夹了第二筷子。
陈清墨看到他的动作,嘴角偷偷翘了一下。
吃饭的过程中,陈清墨一直在说话。
他讲他最近在曼谷谈的生意,讲他遇到的奇葩客户,讲他上周去清迈玩的时候被一只猴子抢走了眼镜。他讲得绘声绘色,林砚琛好几次被他逗笑,连追风都抬起头看了他几眼。
晏禹崇大部分时间沉默着,偶尔应一声,或者“嗯”一下。但他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林砚琛身上——在他低头吃饭的时候,在他被陈清墨逗笑的时候,在他伸手给追风夹了一块鱼肉的时候。
陈清墨注意到了,但他什么也没说。
吃完饭,林砚琛在厨房洗碗。
陈清墨坐在沙发上,抱着吉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弦。
晏禹崇站在门口,像是在酝酿着要走了。
“禹崇。”陈清墨忽然叫了他一声。
晏禹崇转过头。
“你今晚也住这儿呗。”陈清墨说,语气随意,“反正楼下还有一间房,空着也是空着。”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被关上的声音。
林砚琛擦着手走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他愣了一下,看了看陈清墨,又看了看晏禹崇。
晏禹崇站在门口,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用了,我回主楼。”
“哎呀,来回跑多麻烦。”陈清墨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的轻松,“而且明天早上你不是说要带小林去看那个什么取景地吗?住这儿,明天一起出发,多方便。”
晏禹崇看了他一眼。
陈清墨迎着他的目光,表情无辜,但眼底藏着一丝只有晏禹崇才能看懂的笑意。
林砚琛站在厨房门口,擦手的毛巾还握在手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感觉陈清墨在撮合什么,但又不敢确定。
晏禹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松开了搭在门把手上的手。
“行。”他说。
陈清墨低下头,继续拨弦,嘴角翘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林砚琛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条毛巾,看着晏禹崇脱下外套,挂在门边的衣架上,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
追风立刻凑过去,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一切发生得很自然,自然到好像本该如此。
林砚琛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回到厨房,继续洗碗。
水龙头哗哗地流着,他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碗碟在水花中变得干净透亮。
他听到客厅里传来陈清墨的吉他声,是一首他没听过的曲子,旋律很轻快。偶尔夹杂着晏禹崇低沉的嗓音,在说着什么,听不清内容。
他关掉水龙头,把洗好的碗碟放进沥水架,擦干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
陈清墨坐在沙发上,抱着吉他,低头拨弦。晏禹崇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追风趴在他脚边。
林砚琛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转身,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