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琛看了一眼他那件花衬衫,心想这件衬衫本来就够花了,湿不湿也看不出来。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门了?”晏禹崇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怎么了?这不挺凉快的嘛。”陈清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以为意,“你不懂,这是时尚。”
“哪个时尚杂志教你的时尚?”
“我自己发明的。”陈清墨理直气壮地说,然后转头看向林砚琛,“你觉得呢?是不是挺好看的?”
林砚琛忍着笑,点了点头:“挺……醒目的。”
“看吧!还是这位兄弟有品位!”陈清墨一拍大腿,然后又转向晏禹崇,“不像某些人,整天穿得跟要去参加葬礼似的。”
“那你前两天装什么老钱风?”
“……你管我!”
晏禹崇没理他,拿起桌上的芒果看了看:“你妈妈还好吗?”
“好着呢,天天跳广场舞,比我还忙。”陈清墨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她让我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家里吃饭。她说好久没见你了,怪想你的。”
“下次吧,最近有点忙。”
“你每次都这么说。”陈清墨也不在意,转头看向林砚琛,“小林,你是做什么的?”
“演员。”林砚琛说。
“演员?”陈清墨眼睛一亮,“拍过什么戏?”
“刚拍完一部,还没播。”
“那以后岂不是要大明星了?”陈清墨笑着说,“到时候可别忘了给我签个名。”
林砚琛被他逗笑了:“还早着呢。”
“不早不早,禹崇看上的人,肯定错不了。”
这话说得随意,林砚琛却顿了一下。
晏禹崇在旁边咳嗽了一声,端起冰水喝了一口,没接话。
陈清墨浑然不觉自己说了什么,又转向晏禹崇:“对了,你家那条狗呢?上次你说捡了条狗,在哪?”
晏禹崇指了指脚边。追风还在睡,完全没察觉到有陌生人来了。
陈清墨蹲下身,伸手想去摸它,追风警觉地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
“它不理我。”陈清墨委屈地说。
“它认生。”晏禹崇说。
“它刚才明明还趴在你脚上睡觉!”
“那是因为它喜欢我。”
陈清墨翻了个白眼,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行了,不跟你贫了。芒果送到了,我走了,晚上还约了人吃饭。”
“约了谁?”
“你不认识的。”陈清墨神秘地笑了笑,然后朝林砚琛摆了摆手,“小林,下次再见啊!有空一起吃饭!”
“好,再见。”林砚琛说。
陈清墨转身,踩着那双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走了。花衬衫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面移动的彩旗,消失在花园的拐角处。
林砚琛看着那个背影消失,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晏禹崇转头看着他:“笑什么?”
“没什么。”林砚琛说,但嘴角还是压不下去,“就是觉得……他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你想象的他是什么样的?”
林砚琛想了想,没说实话:“就……挺出乎意料的。”
晏禹崇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靠回椅背上,端起冰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的鸡蛋花树上。
“他从小就这样。”晏禹崇说,“看着不着调,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
林砚琛点了点头。
他想起自己那天站在榕树下,看到晏禹崇和那个金丝边眼镜男并肩走出来的画面,当时心里那种闷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现在想来,真是又好笑又好气。
“晏先生。”林砚琛开口。
“嗯?”
“你那个朋友,他一直都这么……活泼吗?”
晏禹崇想了想:“从认识他开始就是这样的。”
林砚琛又笑了。
这一次,笑得很放松,像是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放下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
但他确实挺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