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哥,我真不行了……”林砚琛想推。
“什么不行!是兄弟就喝!”阿杰直接把酒杯塞他手里,“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林砚琛看着那杯酒,又看了眼阿杰红通通的脸,叹了口气,接过,一口闷了。酒很烈,冲得他眼眶发酸。
阿杰拍他的肩,“再来一杯!”
“杰哥,我喝不下了……”
“这有什么喝不下的,来,喝!”
又来了。
林砚琛被按着又喝了一杯。
两杯下去,他感觉整个房间都在转,耳边的人声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雾。
“阿琛哥,你脸好红……”助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担心。
“没事……”林砚琛摆摆手,想站起来,但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阿琛这是喝多了!”有人起哄,“送他回去吧!”
“我送!我送!”阿杰大着舌头,伸手来扶他。
林砚琛想推开,但没力气。
他被阿杰半扶半拖着往外走,脚步虚浮,眼前发花。
“杰哥,我自己能走……”他挣了一下。
“别动!摔了怎么办!”阿杰搂得更紧,手搭在他腰上,力道有点重。
林砚琛皱了皱眉,想挣开,但阿杰力气很大,箍着他往外走。
走廊很长,灯光昏暗,他感觉越来越晕,胃里翻江倒海。
走到餐厅门口,夜风吹过来,他稍微清醒了点。
阿杰还在搂着他,手在他腰上摩挲,动作有点越界。
“杰哥,松手。”林砚琛说,声音很冷。
“松什么手,我送你回去……”阿杰凑过来,酒气喷在他脸上。
林砚琛想推开他,但手软,没推动。
他咬了咬牙,正要抬膝盖,另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抓住了阿杰的手腕。
力道很大,阿杰“嘶”了一声,松开了。
林砚琛抬起头。
晏禹崇站在他面前,抓著阿杰的手腕,脸色很冷。
“晏、晏先生……”阿杰结巴了,酒醒了大半。
“松手。”晏禹崇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带着冰碴。
阿杰立刻松开了搂着林砚琛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晏、晏先生,误会,我就是送阿琛回去……”
“用不着你送。”晏禹崇打断他,松开他的手腕,转身扶住林砚琛的胳膊,“我送他。”
“晏先生,我……”林砚琛想说什么,但晏禹崇没理他,扶着他往停车场走。
他的脚步很稳,力道很大,林砚琛几乎是被半拖着走。夜风吹在脸上,稍微清醒了点,但头还是晕,脚像踩在棉花上。
晏禹崇把他塞进车后座,自己从另一侧上车,关上门。司机很识趣地升起了隔板,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地址。”晏禹崇说,声音很冷。
“什么?”
“你旅馆的地址。”
林砚琛报了个街名。
晏禹崇对司机重复了一遍,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车厢里很安静,林砚琛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胃里一阵阵翻腾。他忍了忍,没忍住,抬手捂住了嘴。
“想吐?”晏禹崇问。
“……嗯。”
晏禹崇按下车窗。
夜风灌进来,林砚琛深吸了几口气,稍微好受了点。
“不能喝还喝那么多。”晏禹崇说,语气很冷。
“推不掉……”林砚琛说,声音有点哑。
“推不掉就喝?”晏禹崇侧过头看他,夜色里,他的侧脸线条很冷硬,“林砚琛,你二十二了,不是十二岁。别人让你喝你就喝?别人搂你你也不躲?”
林砚琛睁开眼,看向他。
“我推了,”林砚琛说,声音很平静,“没推动。”
“没推动就让他搂着?”晏禹崇冷笑,“你刚才不是说,不喜欢男的吗?”
林砚琛愣住了。
他看着晏禹崇,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带着点自嘲。
“晏先生,”他说,声音很轻,“我不喜欢男的,跟我不喜欢被人搂着,是两回事。”
晏禹崇盯着他,没说话。
车子在林砚琛住的旅馆楼下停下。
司机下了车,拉开车门。夜风吹进来,带着街边夜市嘈杂的人声。
“谢谢晏先生送我回来。”林砚琛说,解开安全带,想下车,但腿软,没站稳,晃了一下。
晏禹崇伸手扶住了他。他的手很稳,力道很大,带着他下了车,站在街边。
林砚琛站稳了,想挣开晏禹崇的手,但晏禹崇没松。
“晏先生,”林砚琛开口,声音有点哑,“我到了。”
“嗯。”晏禹崇应了一声,但没松手。他站在他面前,背对着街灯,整个人笼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林砚琛头晕得厉害,他闭了闭眼,又睁开。
“晏先生,我……”
他话没说完。
晏禹崇突然低下头,很轻、很快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
只是一个碰触,一触即分。
林砚琛整个人僵住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脸颊上那点被触碰过的地方,在发烫,在发麻,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晏禹崇松开了扶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夜色里,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惯常的温和,但眼睛很深,深得像要把人吸进去。
“上去吧。”他说,声音很平静,“早点休息。”
他说完,没等林砚琛反应,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窗升起,黑色的宾利缓缓启动,驶入夜色,很快消失在街角。
林砚琛站在原地,没动。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湿热的空气,和脸颊上那点残存的、微弱的触感。
他抬起手,很轻地,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然后他转身,走进旅馆。
只有林砚琛自己知道,他心跳得有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