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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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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您哪位?”

“我是《曼谷周刊》的记者,我姓陈。”对方普通话很标准,但带着点南方口音,“想跟您约个采访,关于您和晏禹崇先生的关系,以及您外婆生病筹款的事。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林砚琛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我不接受采访。”他说,声音很平静。

“林先生,别急着拒绝,”对方笑了笑,语气很温和,但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我们这边已经掌握了不少材料,包括您去晏府的次数,晏先生给您送餐的记录,还有您外婆在江城医院的病例。我们也是想给您一个澄清的机会,毕竟阿南女士那边说的,对您的形象很不利。”

阿南。

果然是阿南。

林砚琛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不需要澄清。”他说,声音还是很平静,“我和晏先生只是普通朋友,他看我外婆生病,借了我一笔钱,我打了借条,会还。就这么简单。”

“普通朋友?”对方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晏禹崇在曼谷这么多年,可从来没听说过,他对哪个‘普通朋友’这么上心,又是送饭又是请喝茶的。林先生,大家都是明白人,您就别绕弯子了。我们也不是要为难您,就是做个专题,您配合一下,对您也有好处。毕竟,晏先生那边的关系,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呢。”

她说得很直接,很露骨,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过来。

林砚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陈记者,”他开口,声音很平静,“您要写,是您的自由。但我说了,我不接受采访。您要的材料,如果是合法获取的,您尽管用。但如果是非法手段……”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晏先生最讨厌的,就是多嘴的人。尤其是,多嘴到敢拿他私事做文章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先生,”对方的声音冷了下来,“您这是威胁我?”

“不是威胁,”林砚琛说,语气很平静,“是提醒。阿南的下场,您应该知道了吧?”

“……”

“我还有戏要拍,先挂了。”林砚琛说,没等对方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他坐在那里,没动。

手心全是汗,冰凉,黏腻。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他直接按掉,然后把这个号码拉黑。

林砚琛走到导演那边。导演正在跟摄影师说话,见他过来,抬起头。

“导演,”林砚琛说,声音很平静,“我有点不舒服,想请半天假。”

导演皱眉:“下午还有两场戏……”

“我真的不太舒服,”林砚琛说,顿了顿,“可能是中暑了,想回去躺会儿。”

导演看着他苍白的脸,犹豫了一下,还是摆摆手:“行吧,那你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

“谢谢导演。”

林砚琛转身离开片场。脚步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腿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

他叫了辆车,回旅馆。路上,手机又震了几次,都是陌生号码,他一个都没接,直接拉黑。

回到旅馆房间,他关上门,反锁。然后他走到床边,坐下,掏出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存了但从来没主动打过的号码。

晏禹崇的私人号码。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很久。

指尖在屏幕上悬着,微微发抖。

然后,他按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喂?”晏禹崇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室内。

“晏先生,”林砚琛开口,声音很平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喉咙是紧的,“是我,林砚琛。”

“我知道。”晏禹崇说,声音很温和,“怎么了?饭不合胃口?”

“不是。”林砚琛说,顿了顿,“《曼谷周刊》的记者,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说什么了?”晏禹崇问,声音还是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说要采访我和您的关系,还有我外婆生病筹款的事。”林砚琛说,语速很快,像怕自己后悔,“她说阿南把消息卖给他们了,他们有我去庄园的记录,您送餐的记录,还有我外婆的病例。”

他说完,停下来,等着。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男人平稳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很轻,很稳。

“然后呢?”晏禹崇问。

“我拒绝了。”林砚琛说,“我说我和您只是普通朋友,您借钱给我,我打借条,会还。”

“嗯。”晏禹崇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我还说,”林砚琛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您最讨厌的,就是多嘴的人。尤其是,多嘴到敢拿您私事做文章的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晏禹崇笑了。

那笑声很短,很轻,透过听筒传来,像某种微弱的电流。

“林砚琛,”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这是在拿我吓唬人?”

“不是吓唬,”林砚琛说,声音很平静,“是事实。”

晏禹崇又笑了,这次笑声长了些,也真切了些。

“行,”他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我知道了。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晏先生,”林砚琛开口,声音有些干,“我……”

“你什么?”晏禹崇打断他,声音很轻,“你觉得,是我给你惹的麻烦?”

林砚琛没说话。

“是,也不全是。”晏禹崇说,语气很平静,“我借钱给你,送你饭,请你喝茶,是我愿意。他们要说,是他们的事。但说到我头上,那就是他们不懂规矩了。”

他说得很直接,很坦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砚琛,”他又叫了他的全名,“你记住,在曼谷,在这片地方,我晏禹崇要做的事,没人敢说个不字。我要护的人,也没人敢动。”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带着某种重量,沉沉地砸在空气里。

林砚琛握着手机,没说话。喉咙发紧,胸口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晚上,”晏禹崇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透过听筒传来,“来庄园一趟。”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林砚琛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我……”

“不是喝茶,”晏禹崇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是算账。”

“算什么账?”

“算你拿我吓唬人的账,”晏禹崇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但那笑意很冷,很淡,“也算我帮你解决麻烦的账。”

他说着,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情人间的低语:

“林砚琛,我这人,从不做亏本买卖。我帮了你,你得还。明白吗?”

林砚琛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六点,”晏禹崇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翻涌,“司机去接你。穿舒服点,这次,可能会待得久一点。”

他说完,没等林砚琛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忙音,嘟嘟嘟的。

林砚琛慢慢放下手机,坐在床边,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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