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头的邓澈洁和邓奶奶也忙活开了。

邓奶奶不知道丁春花还活着，更不知道赵兰兰来自另一个时空。邓澈洁怕吓着她，一个字都没提。她跟赵兰兰说好，让赵兰兰过完年再过来，初一晚上三个人一起吃顿晚饭，一起贺新年。

祖孙俩为这顿饭忙了一整天。邓澈洁从小跟着丁春花帮厨，丁春花那一手好菜她学了个七八成，再加上邓奶奶在旁边打下手，择菜、洗菜、递个油盐，两个人配合得利利索索。

灶台上热气腾腾，油烟味混着菜香，把整间出租屋熏得暖烘烘的。

邓澈洁掌勺，做了辣椒炒鸡，邓奶奶从家里来住院的时候，把养得鸡都杀了带过来，给赵兰兰，老王还有程诚都分了好几只，赵兰兰家里的腊鸡就是邓奶奶自己养得。

把鸡剁成小块，配着红辣椒和青蒜爆炒，又香又辣。又炖了一锅牛排，加了八角桂皮，小火慢煨。

“奶奶，你尝尝，这个你吃得烂了吗？”

邓奶奶用牙龈抿了抿：“烂了。”

邓澈洁连忙把牛排用碗装好，另起锅炒了个虎皮扣肉，底下铺着干腌菜，一筷子下去油汪汪的。

邓奶奶在旁边炸了一盘糯米丸子，又蒸了一碗腊味合蒸，腊肉腊鱼腊鸡码得整整齐齐，底下垫着干豆角，一揭锅盖满屋子都是熏香味。

邓澈洁想了想，又添了一道剁椒鱼头，丁春花最喜欢吃鱼了。

每道菜的分量都做得足足的，她想了想，拿碗把菜都分出一部分，让赵兰兰带过去给丁春花吃。

邓澈洁一边盛菜，一边偷偷抹眼泪。这是她头一回过年没有和丁春花一起。

“你在哭？”赵兰兰像鬼一样，从后面探出头问。

“啊！”邓澈洁吓得差点把勺子扔了，拍着胸口惊魂未定，“你吓死我了！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赵兰兰看着邓奶奶没注意这边，悄悄从腰包里摸出个红包塞过去：“丁大姐给的，她说祝她的女儿平安健康，新年快乐。”

邓澈洁接过红包，捏着厚厚的一沓，眼泪憋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我妈她哪来的钱？”

“你们母女俩真有意思，一个从这边用钱买银子，一个从那边用银子换钱。”赵兰兰摇头晃脑地说道。

邓澈洁被她说得又想哭又想笑。

她想着，虽说见不着面，可每天都能听到妈妈的消息，还能收到妈妈给的红包，真好。

就当妈妈一直在外地打工，没回来就是了。

三个人围着小桌吃了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

赵兰兰风卷残云，邓澈洁给她夹菜都赶不上她吃的速度，邓奶奶在旁边看得直乐，说“这丫头好胃口，有福气”。

吃完饭，邓澈洁收拾碗筷，赵兰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把丁春花交代的话原样搬了出来：“丁大姐说了，让你过完年就回去上学。”

“我不回。”邓澈洁态度坚决，“说好明年五一再回去的。”

赵兰兰疑惑：“为何？现在邓奶奶做了手术了，你该回去读书了。”

邓奶奶温和的脸上满是不赞同：“阿洁，你要听话，你是个学生，以后的路长着呢。”

“奶奶，我回去也是念书，在这儿也是念书，书我都带着呢，没落下。”邓澈洁把碗摞好，继续说着之前那套说辞，“兰兰姐，五一回去参加考试，是一样的。”

赵兰兰觉得不一样。

她听说镇上那些考秀才的，都是整天整天的关在屋里看书的，邓澈洁光晚上看会书哪行？

“阿洁，你打小就懂事，奶奶知道。你爸妈要是还在，肯定想看着你好好念书。”邓奶奶顿了顿，掏出手绢，“奶奶手术也做了，一定会好好顾好自己的身体，你别操心花钱的事，安心回去读书，好不好？”

邓澈洁低着头，心里清楚，奶奶说的句句在理。

可不是钱的事，她怕回去就听不到妈妈的消息了。现在这样多好，赵兰兰每天都能捎来几句丁春花的话。

但是不去上学，不光奶奶不答应，妈妈知道了也不会答应。她不想让她们伤心。

邓澈洁压了压心里的滋味，试着出了个折中的主意：“兰兰姐，我留在这边不行吗？我在这边找个学校行吗？”

赵兰兰愣了一下：“在这边找学校？”

赵兰兰拿不准，拿不准的时候自然是要问人的，她掏出老人机打给了程诚。

程诚正在喂老八，赵兰兰通过电话听到了老八的哞哞叫，听到赵兰兰的话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她不愿意回去，你们逼她也没用。学习这事儿靠的是自己，她心里有数就行。找个学校借读嘛，不算什么难事。”

程诚这人，嘴上吊儿郎当，办事却一点不含糊。趁着过年跟着他爸走了几趟饭局，七拐八拐地就摸到了门路。

星城说大不大，程诚找到了在教育局工作的路径元，也就是西西爸爸。

路径元正愁找不到机会报答赵兰兰呢，借读不占学位，并不算违规，大手一挥就在出租房那个学区要了个借读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