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凯,你知道顾晨曦长什么样?对不对?”姜妍的声音很轻。
郑凯垂着眼,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始终没敢抬头:“对,他是我发小,但是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不知道长相有没有变化。”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给自己找补:“但杀人魔是顾钦——也就是顾晨曦的父亲。我之前做过一个视频,讲他们家的事,你们有看过吗?”
局长赵振和其他几名警员坐在他对面,神情凝重。郑凯飞快地扫了一眼他们的脸色,又迅速低下头,补充道:“我是觉得……他不可能是凶手。我们从小在一个村长大,我了解他。”
“那关于陈翰,你了解多少?”姜妍追问,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郑凯搓了搓手心,略显局促:“哦……他最近联系我,说有线索。我就去了。但他没说什么要紧的,只说以前和顾晨曦一起工作、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他说有人威胁他,可又拿不出确切证据。我就没当回事。”
“坊间传闻,顾家父子犯下了当年的连环杀人案。”姜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你觉得这次陈翰的死,和他们父子有关吗?”
郑凯抓了抓额头,眉头拧成一团,眼神飘向窗外,仿佛在回忆什么。几秒后,他扯出一丝苦笑:“这种传闻……你们警方也信吗?不是该按证据说话吗?顾钦当年是自杀的。他死后,村里就有这种说法了——也就这样而已。”
“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闻呢?”姜妍语气平静,却不容回避,“不是说‘空穴不来风,无风不起浪’么?”
郑凯的肩膀微微塌了下来,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更低:“那也是因为……顾晨曦确实行为很怪异。村里人都说,他就像是被鬼缠上了一样。甚至……”
“甚至什么?”姜妍立刻追问。
郑凯喉头一紧,迟疑片刻,才低声说:“说他有人格障碍……反社会的那种。”
姜妍瞳孔微缩:“你是说他漠视规则、缺乏共情、行为冲动且不负责任?为什么会这么说?他到底做过什么?”
郑凯的手指停在膝盖上,指节泛白:“只要谁妨碍到他,他就会睚眦必报。小时候,村里大人以为他年纪小不懂事,可谁知道……他长大后还是一样。”他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惋惜,又像是恐惧,“哎,真的是……”
姜妍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微妙变化,微微眯起眼:“你这口气……好像他当年是这样,现在还是一样。你是不是……知道他现在的状态?”
“啊?不是不是!”郑凯猛地抬头,连连摆手,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我只是没想到……会因为杀人案,再次听到他的消息,仅此而已。真没想到还能听见他的名字,有点意外罢了。”
他笑得勉强,额角却渗出细汗。
对面几人神色各异:赵局长端起茶杯慢悠悠啜了一口,眼神却有力;小梁皱着眉,笔尖在本子上顿住;另一名警员则别过脸,轻轻摇了摇头。
空气仿佛凝滞了。案子,似乎又走进了死胡同。
就在这时,小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接起电话:“什么?何萍醒了?”
姜妍和小梁赶到医院,就见到她在哭。
姜妍放轻脚步走近,语气温和:“何女士,您一定要节哀啊,我知道您现在肯定很难过,但我必须问你一些问题,您丈夫,最近和谁有过节?有没有人威胁过他?”
那女人眼神空洞,似乎是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顾晨曦。他每天半夜都会接到电话,我听的很清楚,他叫的名字就是这个。”
姜妍和小梁对视了一眼。
瘦而精神的司机坐在王贺伟对面,双手捧着自己带来的保温杯,小口啜着温水。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抿紧又松开,眼神略显局促,却强作镇定。
“他包了我的车,但没用,”他声音干涩,语速偏快,“叫我开他的车,等在那里。我大概等了一个多小时……他给了我一天的费用。我还觉得是个好客,就问他微信,说下次还叫我。”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谁知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走了。就这些。”
王贺伟身体微微前倾,“他在哪里叫的你?”
“景和园附近。”司机下意识搓了搓拇指,“我送他去的也是那里。”
“那你开了这么多年车,应该知道——”王贺伟目光定定,缓缓扫过对方的脸,“那边很多马路,都是没有监控的吧?我看你走的好像……全是那种路线。”
司机猛地一颤,手里的杯子差点歪倒。他慌忙摆手,额角沁出细汗:“啊,不是不是!他说让我抄近路……我没想那么多的啊,警官!真没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