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表示记住了,送李安离开。
待大夫走后,明月开始回想他说的那句话。
越想,她便越觉得有深意,经书也无心再抄了。
明月把那只香囊拿在手里,仔细查看。
没多久,她就发现了不对。
这隔着香囊的触感……里面装的似乎不仅仅是药材。
明月立马把香囊拆开。
果然,在满满的药材之内,还夹杂着一张卷起来的薄纸。
她小心翼翼,把这张薄纸取出,然后展开。
“喻燃无事。数日后,以返回徐州为名离京,途中汇合。”
明月的心情立即激动起来。
太好了,小姐没事!
这应该是祁公子派人来给她传递的消息,除了他,没人再知道小姐的脱身之计。
明月在大觉寺这几日,外面有大理寺搜查的人进进出出,她多少悄悄听到了一些消息。
但她不相信大理寺关于喻燃已经死亡的推测,哪怕几乎所有人都隐晦地告诉她,喻燃不可能活着。
好在很快她就要和小姐再次汇合了。
明月在房间里自顾自走了好几圈,才平复下心情。
还有数日才要离京,这段时间里仍然不可松懈,还需要对外表现出自己担忧伤心的状态。
小姐的计划就要到最后关头了,不能在她这里露出破绽。
还有那李大夫,给她传来了祁公子才会知道的消息,应该是祁公子安排的吧。
他能够给自己传递信息,说不定就是小姐的授意,小姐现在应该也很安全吧。
明月这样想着,心里更放心了些。
祁思谦现在很是焦躁,想要立即回到喻燃身边。
前世的经历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他非常害怕某一天,在他无法触及的时刻喻燃遭遇不幸,而他匆匆赶来,只能听见她的死讯。
哪怕知道喻燃现在是安全的,她附近也有自己安排的人帮忙照看,但那种心悸依然无可抑制。
于是祁思谦打算把原本计划的进程再提前一些。
不然……他恐怕要不管不顾,先去见一眼喻燃了。
至于现在……正好他的情绪没处发泄,刚好适合按照计划,上门找人麻烦。
在这场不了了之的赐婚中,一方失踪,生死不明;另一方毫不在意,依旧过着自己的浪荡日子。
倚翠楼是京城最有名的两大青楼之一,不同于另一处青楼梦华楼更以女子的歌舞曲艺闻名,倚翠楼则更加荤素不忌些。
楚胜是倚翠楼的常客。
贵妃遇刺的消息在京城流传甚广,作为楚家庶子的楚胜也听说过这件事。
倚翠楼的包厢内,楚胜和他的狐朋狗友一起喝酒赏乐。几位穿着风流的女子在一旁作陪。
“唉,可惜啊,楚兄!”其中一人已经喝得微醺,说话也不太顾忌,“陛下给你赐的夫人呢,就这么没了!”
楚胜不在意道:“没了便没了,我连这女子人都没见过,还能求着和她成婚不成?”
那人挤眉弄眼,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我可是听说,那谁都敢惹的疯狗祁思谦,都对这小小秀女有意呢!”
说着他又压低声音:“还有我们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有人推测也是有意于这个女子,却被你家那位太子妃妹妹给阻止了!”
楚胜神色一动,这醉鬼的话听起来居然还真有几分道理。
毕竟他多少知道一点自己这个妹妹的性情,如果太子看上别的秀女,若是这女子身份不低还好,楚悦瑶不会随意动手;若是背景不怎么好的,楚悦瑶自然要想办法,不让人进后宫碍着自己的眼。
那人没注意楚胜的思索,醉醺醺地已经收不住话头:“依我看,楚兄你这个未婚妻,大概还是个绝色美人呢!”
楚胜听着听着,或许还有些酒意上头,一时真有些动心。
“若真是个绝色美人,娶她为妻,倒也不是不行......”楚胜幻想着,语气荡漾,“在家有美貌贤妻操持,若是腻了,也可以来这倚翠楼,找这里的年轻姑娘......”
他一时竟然忘了,他口中的未婚妻已然身死了。
包厢内歌舞声不停,酒香弥漫。
每个男子身边都倚着至少一名倚翠楼的女子,供他们享乐。
几人沉浸在这温柔乡中,完全察觉不到包厢外的动静。
这也是他们在倚翠楼的常态了,通常要在楼里歇下,到明日快晌午,再悄悄从小道离开。
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外面的歌舞声中夹杂着一串格格不入的脚步声,外加老鸨慌张的低语。
“祁二公子,您……您这样不行呀,我们倚翠楼也是要做生意的呀……”老鸨又着急又不敢拦人,只能脚步匆匆跟在祁思谦身边,企图劝住他。
祁思谦淡淡道:“今天只找一个人的麻烦,不影响你做生意。你若想动静小些,不如把楚胜的位置早些告诉我。”
老鸨左右为难,只好闭了嘴,给倚翠楼小厮使了个眼神,叫他一会儿快些来收拾残局。
而她自己则是赶紧继续跟着,以免场面闹得太大。
祁思谦来势汹汹,但还挺讲道理,没有挨个去踹包厢的房门。
他先是敲门,门开之后不是楚胜等人就走,去下一个包厢。
徒留老鸨给一头雾水的客人赔礼道歉。
至于不开门的,那他就要上脚踹了。
老鸨看祁思谦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实在害怕他就这么一路敲过去踹过去,自己真做不成生意了。权衡之后,她只好咬咬牙把祁思谦拉住,低声告诉了他楚胜包厢的位置。
祁思谦听完,脚步不停,径直向老鸨说的包厢走去。
随后面带戾气,一脚踹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