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燃面无表情:“……我觉得我还可以反悔。”
祁思谦笑了两声,不再逗她:“我平时不住这里,只是偶尔要处理一些事情的时候会过来。”
“而且,你我是两个房间,我总不至于会走错的。”
喻燃硬邦邦道:“那就好。”
她又补充道:“住了你的,吃食不能再叫你负责了。饭菜的钱我会给吴婆。”
“好。”祁思谦说,“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跟吴婆点菜。”
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后是祁昭的声音:“主子。”
“我有点事,先失陪了。喻姑娘可以随意吃喝,四处看看。吃饭就在这里吧,我已经吩咐了吴婆。”祁思谦道。
“好的。祁公子去忙吧,不必在意我。”喻燃道。
祁思谦因她的称呼,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失落。但这点细微的情绪在喻燃发现之前就已隐去。随后他向喻燃展颜一笑,离开了大厅。
他走之后,喻燃不自觉地抬手,按住了自己跳动得有些快的心口。
“什么事?”祁思谦随祁昭走到书房内,以大厅里听不见的声音问道。
“是关于喻姑娘的事情。属下想着应该叫您知道。”祁昭道。
“前天,喻姑娘去了典当行。她是特地去的还是一时兴起还不能确定。但更重要的是,她拿出来要典当的,是一枚东珠金戒。掌柜把事情往上报,过程中查到了喻姑娘的身份和您与她的关系,这才先报到属下这里来。”
“燃儿手上有东珠?”祁思谦皱眉,“有说这物品的来源吗?”
祁昭因祁思谦的称呼愣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回答:“大概是长辈所赠。”
“长辈……”祁思谦思索道,“以徐州喻家的家世,是不可能拿出东珠的。所以燃儿口中的‘长辈’,不会是喻家的人。”
他想起当年,才八岁的喻燃突发重病,说是要找名医医治,匆匆搬离京城,他甚至没见她一面,更别说好好告别。
后来她的身体如何治愈、又怎么去了徐州,成为了喻家的女儿,这些祁思谦还未完全查清。在京城的时候,他只知道她叫“燃儿”,父母都在宫里当差。
喻燃父母确实有接触到东珠的可能,但宫里的贵人,显然不会无缘无故就把无价的东珠给只是在宫里当差的下人。
近十年前的事情,还涉及皇室,查起来并不容易。
“还是先从徐州喻家那边入手吧。”祁思谦吩咐道,“燃儿那边……告诉她一些十年前宫里的情况,再试探一下她是不是特地找上的典当行。”
“属下明白。”祁昭点头应是,又问,“那您的身份?”
“不必提起。若有机会,我会亲自告诉她。”祁思谦道。
喻燃以为祁思谦准备的饭菜也是像他那日请自己去吃茶点一样,是丰盛精致的类型,没想到端上来的就是普通的家常菜。虽然仍是香味扑鼻,但与丰盛精致就有所差距了。分量也算不上多,估摸着就刚刚好。
不过这一桌子菜虽然比较朴素,却有浓浓的烟火气,反倒是让喻燃更自在了些。
她看着祁思谦坐在这桌饭菜前,这样堪称温馨的氛围,竟然显得恰如其分。可明明初次见他时,他还是个坐着奢侈小轿招摇过市的纨绔。
骄奢纨绔和传言里不讲道理的“阎王”,和眼前这个翩翩公子竟然是同一个人,这也的确是件奇事,
能同时有这样两副面貌,祁思谦显然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吃吧,喻姑娘。”祁思谦给喻燃碗里夹菜,笑道,“在我这里不必讲究。”
这家伙还真是喜欢给她夹菜。喻燃想着,手上却已经习惯性地夹起菜吃起来。
是她爱吃的东西,味道也很不错。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精准地夹到她喜欢吃的给她,很难想象,对她的口味了解到这种程度,居然只是才认识没多久的人。
“祁公子,你怎么老是爱给我夹菜。”喻燃语气有些无奈,“你在饭桌上待人都是这样热情的吗?”
一边的祁昭飞快瞟了一眼祁思谦,又怕祁思谦察觉,开始眼观鼻鼻观心,吃自己的饭。
居然有一天能听见有人能用“热情”来形容自家公子,实在是让他长了见识。
这就是动了心的男人吗。祁昭在心里默默感叹。
祁思谦当然懒得分注意力给自家小厮,只看着喻燃,笑着不答反问道:“喻姑娘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
喻燃便光明正大地端详他,祁思谦也坦然地任她看。
最后,喻燃十分真诚地蹦出几个字:“我看不出来。”
毕竟在她眼里,祁思谦做出什么事情好像都不太奇怪。
初遇那天祁思谦的奇怪举动,喻燃都还记着呢。
祁思谦:……
“好吧。”祁思谦的语气蔫蔫的,一副因为喻燃的回答感到委屈的样子,“我就是爱给你夹菜。”
“至于别人,”他又换了个不在意的语气,“他们又不是没长手。”
没错。祁昭暗暗点头,这句话才像是他认识的公子。
喻燃挑眉笑:“那我也长了手,祁公子这是区别对待?”
祁思谦面无表情,嘴硬道:“别管,我乐意。”
说着,他又给喻燃夹了一筷子,试图用饭菜堵住她的嘴:“别说了,快吃。这个是吴婆的拿手菜,味道不错,你肯定喜欢。”
喻燃不自觉弯了弯嘴角,从善如流,不再调侃他,开始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