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逾连忙把窗户固定好,确保能通风但不会吹狂风。
随后她缓缓靠近那个堆满“杂物”的房间,当视线触及到房间中央的画架时,她脚步微怔。
这哪里是杂物,这分明就是一个采光极差的画室,隐匿在黑暗中的,是一幅幅素描画像,画纸上的人,全都是她……
房间内没有光亮,苏逾打着手电筒进去,她拉开撞到墙面的门,地面确实躺着一个碎了的相框。
它原本,应该是被挂在门后的墙上。
苏逾蹲下身,小心地用手拨开玻璃碎片,她捡起那张被相框保护得很好的草稿纸,上面画的是叶之礼的侧脸。
而画他的那个人,是她。
高中那时候苏逾狂补素描基础,就连上课的时间也不放过。
叶之礼的侧颜线条利落,高挺的鼻梁在傍晚的夕阳投下一小片阴影。
并且他就坐在她旁边,用来练习近距离速写人像,再合适不过了。
“别动,坚持一下。”
苏逾轻声止住他想要移动的身体,叶之礼余光瞥了眼刚才掉在地上的圆珠笔,手指无意识抓住桌角,喉结轻微滚动,便不敢再有动作。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直到下课铃响。
“完成!请看!”苏逾取下速写板上的草稿纸,递过去给叶之礼检查。
不远处的肖枉见状凑过来也想看,被叶之礼眼疾手快躲开了,他伸出的手便落了空。
肖枉:“啧,小气,看一眼都不行吗?”
肖枉:“诶!苏逾,我也想要,你帮我也画一张呗,一定要把我完美的下颌线展现出来。”
苏逾拿起铅笔,单眯着眼隔空对着他的脸比划了几下,随后说出令人心碎的话语,“你这下颌线也不明显啊。”
旁边跟着凑热闹的几个同学听见这话,乐得前仰后翻,肖枉的肩膀都差点被他们拍骨折了。
“肖枉,你这下颌线不是不明显,是根本找不到啊哈哈哈哈哈。苏逾画叶之礼十分钟,画你起码要三十分钟吧。”
肖枉拿起作业本作势要拍他,“你说什么?!”
“诶诶诶!我跟你说君子动口不动手啊!要文明!不可以打人。”
肖枉:“文明个屁!”
一场追逐大戏即刻上演,在没人注意到的位置,叶之礼悄悄把那张草稿纸夹在了英语书里。
没想到多年后,这张草稿纸会再次回到苏逾手中。
她素描功底差,再加上当时刚开始练习,草稿纸上的线条排得乱七八糟的,就这么一张十分钟的速写,竟然被叶之礼用相框装裱起来,还好好保存了这么多年。
苏逾拿着草稿纸起身,动作过猛加上空间狭小,不免撞到了旁边的柜子,中层的两个收纳箱随之掉落。
里面装着的,全都是她的素描画像,从中学时期的笑容,到大学时期的侧脸,还有毕业工作后她忙碌的背影。
她穿着校服在操场奔跑的身影,她大学的毕业典礼,她第一次参加实习,成为舞台总监后的第一个项目落地,原来他一直都在吗……
苏逾屏住了呼吸,可她无法控制眼泪落下,轻颤的指尖抚上落款日期,在想他是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她怎么从来都没有察觉呢?
叶之礼的十年暗恋,是有迹可循的,这里每一幅画都是最好的证明。
他没有放弃画画,只是他的参考对象,变成了她一个人。
苏逾抬手擦掉眼角的泪花,她忽然很想知道,叶之礼最近一次画她是什么时候。
她找到了画架旁边的小木桌,上面的几张画纸,虽然他没来得及写下日期,但是画里的人穿的正是那条白色连衣裙。
果然是那天晚上……苏逾抬手捂住脸,哭腔从喉间溢出,此时她无比后悔那晚说过的话。
他该有多难过,才会一晚上画十几张素描画像,不同角度的苏逾,相同的是她都穿着白色连衣裙。
他以为是鹤洲送的……
是她的错,是她为了逗她故意没解释……
温热的眼泪滴落在素描纸上,晕开的水痕透出写在背后的一行字,苏逾将素描纸翻过来,是叶之礼的字迹。
【或许暗恋,才是最好的结局。】
“才不是……”苏逾攥紧手中的素描纸,她现在很想见叶之礼,可是他会在哪里?
叶之礼的手机关机,苏逾联系不上他,只好打车来到叶氏集团楼下。
可是春节假期期间,集团根本就没有人!大门紧闭,连保安都放假了,苏逾进不去,她在门口徘徊了半小时,无奈离开。
苏逾:【你在哪里?】
苏逾:【我有话想跟你说。】
苏逾:【看到回信息。】
“唉。”苏逾叹气,抬手遮住刺眼的夕阳,忽然她眼尖地捕捉到一个熟悉的侧脸,下意识跟了上去。
叶朗川,叶之礼的父亲。虽然苏逾总共也没见过他几次面,但是叶之礼跟他有几分相似的侧脸,她很容易就认得他。
叶朗川对面站着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苏逾只能竖起耳朵凑近听。
“你说他怎么能这样做呢?我已经不计较他当年设计陷害我的事情,他现在居然提防着他的亲弟弟。”
“二弟,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让之琛进公司。叶之礼他不适合坐总裁这个位置。既然他当年能这样对我,迟早有一天他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对付你们,还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对面的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苏逾连忙拿出手机录音,但是距离太远,她也不确定是否能录得到声音。
“还有件事,他前几年不是还成立了分公司,那家分公司的营收情况,你了解吗?”
男人摇摇头,“只知道是在岭城,但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
突然间,苏逾的左肩被人轻拍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地回头,身后的男人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示意她跟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