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亮乐得仰头大笑,“哈哈哈。那好,你再抿一小口,不要立刻咽下去,让它在嘴里停留一会。”
苏逾按照苏亮所说,喝一点却不咽下,几秒钟后味道扩散,这次她似乎尝到了酒里的香味。
他再问:“什么味道?”
苏逾仔细回味口腔中的余韵,“有一点点香味,还有点甜?”
苏亮看着她逐渐舒展的眉头,笑道:“这是十年陈酿,上等的好酒。需得细细品尝,才能尝出里头的甜。”
十年陈酿?细细品尝么……
外公趁苏亮在教苏逾怎么喝酒时偷偷给自己又添了一小杯白酒,可惜被周瑶抓个正着,“爸!不准喝!”
两位小姨见状也一起过来劝阻,外公就好似回到了孩童时期,故意撒娇想让三位女儿妥协,还搬出一大推歪理。
外公:“哎呀!医生说适量,他也没说只能喝一杯嘛!两杯它也是适量呀?你们说对不对?”
这时,窗外的烟花点燃夜空,绽放出绚丽的色彩,小孩子都跑到院里去玩耍,苏逾这才惊觉已经到了零点。
屋内屋外同样热闹,苏逾起身来到屋顶,她扶着栏杆边缘,望向不远处绽放的烟花,不由得想起今年的跨年夜。
不知叶之礼那边此时是怎样的场景。
她给他编辑了一条讯息。当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才发觉自己是那么期待他的回复。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说话了。
她会是今年第一个给他发新年快乐的人吗?
·
·
叶家。
一记清脆的耳光响声,让客厅的氛围变得凝重。
叶之礼被打偏了头,左侧脸颊火辣辣地疼,却不及他心底疼痛的半分。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个所谓的父亲对他不再关爱,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打压和谩骂。
他将视线重新回正,脸上是从容淡定的神情,半垂的眼眸藐视着眼前这个比他矮半个头的父亲。
叶朗川拧眉微怒,“你这是什么眼神!怎么?我打你,你很不服是么。”
“我告诉你,集团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弟弟也有份!”叶朗川指着一旁的叶之琛,试图拔高音量来捍卫自己的权威。
叶之琛:“爸,没关系的,我不进集团也行。”
叶朗川摆摆手,“没事,你不用管。”
叶之礼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微笑,“您是不是忘了,话语权现在是在我手上。”
想起当年叶之礼做的事情,叶朗川瞬间怒气上头,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是你抢走了我的股份!”
“对啊。”叶之礼坦然承认,高傲地扬起头,“所以叶之琛想进集团也可以。我当年是怎么抢这个位置的,你让他也像我一样来抢啊!”
“哥,我没想跟你抢。”
“我说了你别叫我哥!”叶之礼怒吼一声,他厌恶地看着眼前这个跟他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人。
周芹见状立即上前护住自己的儿子,“之礼,你爸爸他也是担心你一个人打理集团压力太大,所以就想让之琛帮帮你。”
叶之礼声音冷了下来:“不需要。”
叶朗川抬手便掀翻了茶盘,青瓷茶杯摔在地面瞬间四分五裂,“叶之礼!这事你没资格决定!”
“是么?”叶之礼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哼一声说道,“你尽管来试试我的资格。”
他转身离去,身后再次响起陶瓷落地的清脆响声,听起来像是某个花瓶。
叶朗川今天傍晚特意带人在叶氏楼下等他,“宴请”他回来吃这顿年夜饭。
就是因为他完全没办法,所以不得不来找他。
如今唯一能让叶之琛进集团的方法,就是叶之礼点头同意,而叶朗川竟然还能说出那种可笑的话语。
叶之礼脸上带着伤,不方便再去看奶奶,他只能过段时间再来给她拜年。
本该是阖家团圆的夜晚,他此时却独自走在郊区的街道,这条路本身车流量就不多,此时深更半夜的,更是无人。
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他拉开拉链,从外套内里把手机拿出来。
苏逾:【新年快乐!】
叶之礼先是愣了几秒,随后渐渐攥紧掌心唯一的光亮,一滴温热的眼泪划过他的脸颊。
即使寒风钻进身体,此时的他却感觉心里像是被塞了团火焰那样温暖。
叶之礼蹲坐在路边,给苏逾回了同样一句新年快乐,希望她今年事事如愿。
他点开苏逾的头像,翻看她今天发的朋友圈,丰盛的菜肴摆满桌面,还有过年特有的烟花炮竹。
最后一张照片,是苏逾穿着大红色外套与父母的合照,画面定格在三人笑容最灿烂的瞬间。
屏幕外的叶之礼也跟着笑了起来,他抬起被寒风冻红的指尖,虚虚地抚摸了一下苏逾的脸颊。
岭城分公司的助理忽然打来电话。
叶之礼敛起笑意,仔细听着那头有条不紊地汇报近期项目进度。
末了,他才开口说道:“行,我过来一趟,你给我订张机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