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个时候就知道他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

第二天叶之礼戴着黑色口罩，他低垂着脑袋坐在最后一排，睫毛轻颤，扫过口罩边沿，不知道在想什么。

苏逾拿着在附近药店买的药膏和创口贴，回到座位时顺手放在他的桌面上。

叶之礼伸手碰了碰药膏的袋子，僵硬地转头看向旁边的苏逾，她若无其事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就好像这袋药不是她放的。

晚自习结束，大家陆续离开教室，苏逾也收拾好准备回家，叶之礼还坐在位置上，他在她即将离开时轻轻拉住她的衣角，低声说了句谢谢。

苏逾回头看着他很快就松开的手，“下次记得躲开，这么帅的脸，别总低着头。”

那晚，他抬起头时，苏逾看见黑色口罩和刘海下藏着的那双漂亮桃花眼，他说，“知道了。”

……

苏逾用叉子叉起半颗青提，送入口中，冰凉的汁液混合酒香瞬间充满口腔。

“不得不去啊……那你就把它当作是一场普通的应酬，时刻准备开溜！”

叶之礼盯着她嘴角溢出的青提汁，下意识移开视线，“你平时应酬也是这样吗？时刻准备开溜。”

“嗯，我是这样的。”苏逾不喜欢那种饭局，尤其是秦梦在的时候，她能溜就溜，把社交的任务交给秦梦。

叶之礼轻笑，仰头喝完杯里剩余的酒，冰球碰撞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盯着还未化完的冰球，“到时候我可能会喝酒，你能来接我吗？”

“可以啊。”苏逾并没有多想，答应得很快。

·

·

苏逾盘腿坐在地垫上，外卖的咖喱拉面送到家有些坨了，黏糊糊的口感，她只吃了两口就放在一边。

窗外下着小雨，灰蓝色的天空让人感觉沉闷，不知叶之礼那边情况如何。

叶朗川的生日宴并不隆重，只是普通的家宴，叶之礼刚到门口时，便看见几位叔伯婶母聚在一起喝茶，下棋。

他走过去简单打了下招呼，其中一位叔叔说：“大哥在后院，他让你回来就过去找他。”

“好，我知道了。”

叶之礼穿过客厅，来到后院花园，修剪平整的草地上有一条鹅卵石铺出的小路，通往鱼池，中央建了个小亭子。

老太太坐在亭子中央，最先发现叶之礼的身影，她抬起手轻晃，脸上堆满笑容，“之礼，快过来。”

“奶奶。”叶之礼走到她身边，俯下身抱了抱她。

叶朗川背对着两人，他手里正拿着一包鱼料逗锦鲤，老太太拉着叶之礼的手腕，指了指叶朗川的背影，低声道：“好好说话。”

叶之礼眸光微暗，他轻点了下头，松开老太太的手走到鱼池边。

“爸。”他的语气淡然，不卑不亢。

叶朗川余光轻瞥，没回话。

“朗川，猪骨汤炖好了，再过会就可以准备开饭。”周芹的声音由远及近，她看见叶之礼时微微颔首。

叶之礼对她的印象并不好，母亲过世没多久，叶朗川便带着这个女人回家，还有一个仅仅小他六岁的弟弟。

听说今年被送到国外读书去了。

“开饭吧。”叶朗川把没喂完的鱼料搁在一旁，扶着老太太起身，自始至终没看叶之礼一眼。

老太太继续拉着叶之礼的手，言语中带着喜悦，“今天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水煮鱼，待会多吃点。”

“好。”

一场简单的家宴，几位叔伯偶尔闲聊股市的涨跌，老太太给叶之礼夹了块水煮鱼，他低头咬了一口，辣椒呛喉。

“出去几年，连辣椒也吃不惯了吗？”这是今晚叶朗川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明明也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他依旧是习惯性的打压。

叶之礼冷笑一声，刚想开口，被老太太压住手掌，他收回想说的话。

叶朗川继续说：“最近集团怎么样？”

在座的叔伯都或多或少持有一些股份，其中一位说道：“之礼真的是年轻有为啊，前两个月北边那块地皮，多少家公司虎视眈眈，最终还是被他给拿下来。”

另外几位叔伯也是连连称赞，爽朗的笑声落在耳边，却忽然被一道严肃的声音打断。

叶朗川：“他拿下是应该的。要不然，好意思坐在叶氏顶层的位置吗？”

“公司今年的营收，比您在位时翻了三倍。”叶之礼冷冽的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我不好意思坐？难道您好意思？”

叶朗川脸色一沉，在他摔筷子之前，叶之礼先一步起身，“我吃饱了，各位叔伯慢慢吃。奶奶，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在气氛即将点燃的前一秒，找准时机开溜。想必下一年的生日宴，叶朗川不会再让他来。

早该如此，父子俩的关系，六年前就闹得僵硬。老太太一直想缓和，但并无意义。

叶之礼今天特意没有开车，他离开别墅区，来到山脚下的便利店，随便买了瓶汾酒，结账后坐在便利店门口对瓶吹。

叶之礼：【有点醉了，可以来接我吗？】

叶之礼：【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