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被抱进房里,放到床上仰面躺着,还想再嘴硬,
李纾已俯身下来,一手按住她手腕,另一手扯松她衫子。
"我们玩点新的。"她低声说,"必然让殿下尽兴。"
赵敏先是一怔。
看到李纾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软绳。
她这两日,心里那些沉、那些凉、那些混着血味恶心…
她心里又忐忑,又期待,只来得及说出一句半嗔半求的话:
"姐姐…你可要记得,明日我还有帖子要回。"
"你回得了。"
"……"
那夜,房里没有留灯。
只有床帐轻轻荡着。
窗外晚风过院,把廊下纱灯吹得晃了晃。
陆然守在二门外,听到第一声,转身便把二门上两个小侍女全都拨去东院睡;
她自己搬了个小凳坐在廊下,捧着方才那盘点心,一口一口吃完,
又觉得这样不太好,便把空盘放回书房案角,才回去歇。
她一边走一边嘀咕:
「明日帖子…罢了,明日再说」
第二日,日上三竿。
李纾一早便起了,去灶间做饭:
一锅白粥,两样小菜,还有昨日那包蜜渍果子,摆在一只小碟里。
她把东西备好,回房时,床上的人还团着被子,只露出一角乌黑的发。
"敏儿。"
被子里"嗯"了声。
"起来吃饭。"
被子里又"嗯"了声,从被子深处飘出一句含含糊糊控诉:
"娘子欺负我。"
李纾把托盘搁在桌上,好笑地走过去,在床沿坐下:
"你昨晚不是自己说,让我欺负你么。今日怎么又成我欺负你了。"
被子鼓了一下。
赵敏从里面钻出半张脸,头发乱得像一团新絮,眼睛还没睁开,声音哑着:
"就是你欺负我。我当时被你绑着,能怎么办。只有让你欺负了。"
她说完还哼了声。
李纾低头看了她一会儿。
"看来,"她说,"还没欺负够。"
赵敏一听这话,猛地睁开眼,人往后缩:"宝儿!早上了!"
"是早上。"
"我要吃饭。"
"我说了让你吃。"李纾说,"你先说清楚,是你不够。"
"……"
李纾把她被子往下一扯。
赵敏叫了声,声音一下变了调,扑腾两下又被按住。
她挣扎是最没用的,她越挣扎,那人越从容。
她被拉着手,徒劳地在被褥上抓了抓,抓到一团被角,就再也抓不住。
粥在桌上,慢慢凉下去。
后来,赵敏是被人抱着去漱口的。
她坐在榻边,半眯着眼,任李纾替她把头发梳顺、把衣裳一件件穿上。
她恨恨嘀咕:
"娘子…我都要吃不下了。"
"那殿下觉得可好吃,可满意?"
赵敏扭扭腰。这一扭,她"嘶"了声,脸又红了,才想起自己方才那句话,原是说漏了嘴。
她赶紧别过脸,硬撑着开口:
"一直…我跟娘子…就…不用分开。"
李纾替她系好衣带,蹲下来与她对视。
"殿下从来都是我的。"她说,
"你想的时候…你惦念…"
赵敏哼了声,脸上那点红没下去,嘴角倒是翘起来。
"这还差不多。"
…………………
第二日,周芷若与黄汵一道回来了。
两个人脸色都不大好。
四人聚在花厅里吃午饭。
桌上摆了四菜一汤,荤素俱全。
可周芷若和黄汵两个,筷子搁在碗沿上,动也不动。看到那盘肉,更是皱起了眉。
赵敏劝道:“好歹多吃一点。你们这一路回来,怕是几天没好好吃过饭了。”
黄汵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周芷若碗里。
她吃了两口,才低声道:“那现场…太过惨烈。”
李纾放下筷子:“你们遇到案子了?怎么是你们去查?开封府和衙门呢?”
赵敏道:“其实是王栀那桩案子延伸。”
李纾抬眼:“延伸?”
赵敏道:“王栀徒弟里,有个人,用女孩来修炼。
她囚禁了十几个女孩,把她们…都炼化了。
现场鼎里,都是尸油和碎块。实在惨不忍睹。”
李纾皱起眉:“凶手呢?”
周芷若道:“被我一掌拍死了。”
她顿了顿,把话说下去:
“她不仅是王栀徒弟,还是王栀情人之一。
没想到一个三十出头女子,这般冷血。”
“她练气六层修为,全靠那些死去女子精气血肉,一层一层堆上去的。”
周芷若声音里带着厌恶,“这么多年,不知祸害了多少人。”
[原来王栀教出来的,还不止清虚观那一窝]李纾心里想。
她道:“邪修该清干净。只是有点奇怪,王栀记忆里,并没有这人在修这些。”
黄汵终于吃了口菜,接口道:“也许王栀并不知情。”
赵敏点头:“王栀还是以采灵气为主。
她已修到练气后期,吸食精血对她已经没什么用。这徒弟大概是背着王栀,自己练的。”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案子前因后果说了个大概。
黄汵放下筷子:“离收网不远了。”
赵敏问:“怎么说?”
黄汵道:“线索都通到那几个人身上了。
只是眼下官家忙着收拾曹家势力,还在找由头。
这个案子要真收网,正好是个由头。”
赵敏想了想,“静观其变。我们只管查案,不去牵扯别的。
但若有人来惹我们,我们也不必客气。”
她语气里添了几分傲气:“大宋,还没有人能惹我。就是赵璟,也不敢真惹我。”
周芷若听她这话,笑了:“敏敏如今是真威风。”
赵敏翻了个白眼:“芷若姐姐就知道笑我。”
周芷若道:“我哪敢笑你。我说的是实话。
如今这汴京城里,谁不知道长公主?那是连官家都让三分的人。”
赵敏道:“那也不是外人能比的。”
周芷若道:“可不是么。前两日我跟阿汵在外面,还听见有人说—”
赵敏道:“说什么?”
周芷若看了黄汵一眼,忍笑道:
“说‘长公主脾气不好,可那位庆元公主,脾气更不好’。”
赵敏先是一愕,随即问道:“这从何说起?”
周芷若道:“有人上门递帖子求见殿下,在府门口等了半日。
管事出来说殿下不在。那人便缠着管事,问庆元公主可在家。”
赵敏的脸当即就沉了。
“然后呢?”
周芷若道:“师尊正好出去,隔着二门听见了。”
赵敏忙问:“继续。”
周芷若摇头,语气里有几分感慨:
“师尊什么也没做。只站在二门里,隔着那道门,安安静静看向那人。”
“那人把端着的架子收回去了,拱手行了个礼,转身便走。”
周芷若顿了顿,“我跟阿汵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背脊发凉。”
赵敏愣了下,心里那点沉闷散了大半。
[这才是宝儿]她心里想。
[她平时看着娇娇弱弱,一句重话都不说。
只是站在那里气势铺展开,你就知道,你惹不起]
她越想越乐,笑出了声。
周芷若道:“你还笑。我跟阿汵回来时候还在说,
以后谁若想在我面前装神弄鬼,我便把师尊请出来往那儿一站。”
赵敏道:“你少编排我娘子。”说完看了眼李纾。
看李纾喝着汤,当做没听见。
周芷若道:“我哪有编排。我说的都是实情。”
说完还跟问李纾,换来李纾斜眼。
赵敏道:“我不许你说。”
周芷若“哦”了声:“那我便说殿下。殿下脾气不好,可殿下其实是个心软的。”
赵敏哼了声:“这还差不多。”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起嘴来。
黄汵与李纾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
一时间,花厅里沉郁之气散了大半。
桌上那盘肉,也被几个人分着吃掉了大半。
…………………
赵敏醒来时,身边的人已经不在被窝里。
她伸手一摸,半边褥子还是温的。
她眯着眼翻了半个身,掀开帐子一角,见李纾正站在窗下,背对着她,一件一件穿衣裳。
晨光从窗纸里透进来,落在她背上,肩线清瘦,腰细得不像话。
赵敏就那么趴在枕上看她,也不出声。
看了会儿,才懒懒道:“起这么早。”
李纾系着腰带,回头瞥了她一眼:“醒了?”
“被你吵醒的。”
“我都没出声。”
“你没出声,可你不在我边上。”
赵敏把脸埋回枕里,声音闷闷,“我一摸,虚的,就醒了。”
李纾也不跟她辩。
她把外衫穿好,又拿了支簪子把头发挽起来,对着铜镜理理鬓角。
赵敏从枕头上支起头来,看得更仔细了些。
她今日穿的,不是家常衣裙。
一件素净月白直裰,外头罩了件半旧青布褂,头上也没插什么金玉。
这身打扮,说好听是清净,说难听些…倒像是要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