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尝试着和他们接触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家人挺好的,后来五月份出过意外之后,我感觉……他们似乎将我当成了救命稻草,因为我是和你关系匪浅的人,今天通话时我与他们说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并未表现出什么异常,可却偏偏忘了挂断电话,让我听见了他们的哭声……”
“我不知道他们在伤心什么,明明选择你是我当前最正确的决定,和你在一起是我最明智的选择,他们却还是将我放在了为家庭牺牲自己的位置上,那我的情感归宿和个人意愿呢?它们又位于何处?”
顾星河闻言轻轻弯了弯唇,旋即低头在她鼻尖落下一吻:“你所有的情感归宿和个人意愿,都在你说出的每一句话里。”
话音落下,他捉住祝容时搭在自己后背的手,轻轻拿开,随即单手抄过她的膝弯,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向院中的凉亭。他在石凳上落座,顺势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像抱小孩似的将她稳稳圈在怀里。
这样幼稚的姿势,祝容时却并不觉得不习惯,只是将手搭在他肩上,就这样静静地靠着他。
顾星河接着道:“有些时候,不必说得太多,你与他们说得多了,他们便只会越心疼,而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心疼,是被心疼者最难消解的情绪。”
“你没有非得和所有人解释你行事动机的必要,你只要安安静静的过好自己的每一天,让一切都没有变化,就可以了。”
“真的吗?”祝容时略微直起身,将自己的额头贴在顾星河的脸上。
顾星河微微转头,将一个极轻极柔的吻,落在她的额角:“当他们看到你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内心的情绪便会自行消解,你若说的太多,他们便只会越加自责,觉得你是在强颜欢笑了,寸寸没有必要,去为别人的情绪负责。”
祝容时低低嗯了一声,只觉得与自身毫不相干的一切情绪都已远去,她心安理得靠在他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顾星河静静的抱着她,像一块万年不移的顽石,在她身旁给予她坚实的依靠。
祝容时闭上眼睛缓了缓,终于满血复活,她睁开眼睛看他:“不是说,要带我出去逛逛吗?”
顾星河薄唇微抿,将置于她腰背部的右手收回,轻轻抚过她的侧颊:“不难过了?”
祝容时闻言轻笑:“我本来就没有难过。”
她的确没有难过,她只是对被别人情绪裹挟的自己,产生了纠结和困扰。
祝容时清楚的明白,她之所以能被别人的情绪裹挟,是因为她在意那些人,如果她不在意的话,那无论是谁的情绪都影响不到她。
但她已经在意了,所以那份情绪席卷而来的一瞬间,祝容时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疏解。
因为付出的爱不可能轻而易举收回,所以她才会厌恨自己。讨厌自己被情绪裹挟,恨自己轻而易举付出真心。
如果当初不曾轻易接纳和付出,那她今日就不会如此困扰了。
而顾星河的一番话,直截了当的给了她解决困扰的办法。
的确,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心疼,是被心疼的那个人最难为之消解的情绪。因为心疼他们才会感到自责和悲伤,而她解释得再多,也只会被认为是在强颜欢笑。
面对这种困境,最好的解决办法,便是把自己从中剥离出来,对他们的情绪置之不理视若未闻,再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生活与往昔没有丝毫不同,让他们自己去消解那些多余的情绪,而不是自己一遍又一遍的说,有时候往往多说多错。
她为何要自我厌恨?又为何要因为被别人的情绪裹挟而感到困扰悲伤?
他们愿意多想是他们的事,与她有何关系吗?心和脑子都长在各自的身体里,谁都没有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所以,她何必为了别人,伤了自己呢?
顾星河浅浅一笑,再度陷在他怀里的人打横抱起,言语温和中透着些许轻快:“景城故园有一座牵星桥,景致甚佳,我带你去看。”
祝容时脸上漾开一抹笑容:“好啊。”
但随即她话锋一转,“不过,星星哥哥要这样一直抱着我吗?”
“不想我抱你?”顾星河的脚步顿了顿,他微微转头看向祝容时,眸色沉沉,隐约透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祝容时眨了眨眼,坦诚道:“我不喜欢一直被人抱着。我更喜欢自己走,锻炼身体——毕竟我还有一年就要去医院实习了,身体素质练不上去的话,扛不住医院的高强度工作。
顾星河点点头,抱着她继续走,声音平稳依旧:“我在A城的望舒公馆,有一位退伍女兵担任着保镖的工作,让她去当你的私人教练,指点你锻炼身体,如何?”
祝容时唔了一声:“那这位姐姐可就要领双份的工资了。”
顾星河低低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将祝容时放下来,而是抱着她一直走,走到前院停车的地方,在司机拉开车门后,将她放到了座椅上。
随后车门关上,车辆启动,缓缓驶离顾家老宅,前往顾星河口中的牵星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