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河轻轻嗯了一声,拿出手机,拨通了沈知远的电话号码。
电话接通后,沈知远的声音传来:“先生。”
顾星河声音淡淡,言辞却隐隐约约透出些许迫切的感觉:“安排一下回老宅的私人航线,我一小时后到机场。”
“好的,先生。”沈知远的话音落下,通话随即挂断,顾星河重新启动车辆,随后调转方向驶出别墅区。
车子行驶上高速,直奔机场而去。
祝容时坐在副驾驶,像前生一样身子一歪,习惯性的把头往车窗上靠,整个动作中,目光一刻不移,始终落在顾星河身上。
顾星河靠着椅背坐得笔直,目光始终稳稳落在前方道路上,他右手控制方向盘,左手随意放在车门扶手上,一举一动都透着一抹淡然的闲适。
这样一个清冷矜贵的人,似乎无时无刻都透着优雅随性的冷冽。
可只有祝容时知道,他的眼眸有多深,他的手有多有力……
这样一个人,究竟为什么要喜欢我呢?祝容时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转头去看窗外飞逝的景物。
高速路上,每一辆车的行车速度都是极快的,但顾星河似乎要比他们快的多,看着一辆又一辆车被他轻松超过,祝容时忍不住眨了眨眼。
她坐正身体,低头去看仪表盘上变换的数字,忍不住小小的倒吸了一口气。
他一直在超车道内行驶,车速却少有在限速一百二的范围之内,反而一直盘桓于一百三到一百四之间,这样稳定变换的数字,似乎让他原本的闲适淡然也瞬间荡然无存。
祝容时重新靠回车窗,目光再度落回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那手指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此刻正以一种近乎慵懒的姿态搭在方向盘上,连青筋都未曾凸起半分。
原来他的迫切,不在自身显露。
祝容时唇角微扬,眸中流露出些许柔和的笑意。
顾星河不经意间侧眸,将她盈满笑意的神色收入眼底,一个眨眼再度看向前方,仿佛方才的举动并不存在一般。
一个小时的时间倏然而逝,黑色的车辆准时在十一点抵达机场,却并没有在航站楼前停下,而是径直驶向了标有“通用航空”字样的侧门。
门前闸杆自动升起,值守的地勤人员早已退至安全线外,身姿紧绷,目送车辆无声驶入。
车轮碾过宽阔的水泥停机坪,径直停在了私人飞机的舷梯旁。
顾星河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便又倾身靠近祝容时,手缓缓落在束缚着她的安全带锁舌上:“下了车,就不能后悔了。”
祝容时没有说话,抬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握住,将他的手移开些许后,抬手按下安全带的卡扣。
解开安全带后,她抬眼去看眼前人,随后轻轻笑了下,下一瞬,鼻尖被轻触的感觉传来。
祝容时怔了一下,回过神后却没有偏头躲开或是开口拒绝,而是微微仰头迎了上去。
一个克制又温柔的亲吻,缠绵悱恻,动人心弦。
少顷,顾星河温柔的从她口中抽离,却仍满含不舍的在她唇上落下一个个轻轻浅浅的亲吻。
祝容时呼吸急促,抵在他肩上的手轻轻推了推。
觉察到她的推拒,顾星河停下动作,与她额头相抵,就这样看着她,二人气息交融,密不可分。
祝容时喘匀了气,问道:“顾先生,知道我的所学专业,那你知道,我一个多月前做出的选择吗?”
顾星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知道。”
他一直注意着祝容时,自然知道她选择了神外科,也知道,神外科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科室。
刚刚知道她的选择时,他也抑制不住的心疼,也想过劝她另选一个科室。可当他冷静下来,那些劝她的想法便又都荡然无存了,取而代之的是默认与隐隐的支持。只要是她想要的,只要是她愿意的,那便并无不可。
他只要静静的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到她最想去到的地方,就可以了。
祝容时又问道:“我的选择,决定了我毕业以后的每一天都将在忙碌中度过,这样,你和你的亲属,也能接受吗?”
顾星河回道:“此刻喜欢你的人是我,想要与你协定终生的人也是我,不是他们,他们接受与否并不重要。”
听见他温和有力的回应,祝容时心里不由得颤了颤,她眨了眨眼,再度开口:“那你知道,我昨天遇到了何种困境吗?你不介意,我今天愿意和你去景城顾家老宅,是因为想借你的势?”
顾星河低低应了一声,道:“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意选择我。”
他曾说过,心上人的利用对他来说,是她尝试依靠自己的证据。
如今祝容时愿意来利用他,那便是她在依靠他的最好证明,他享受这种被喜欢的人依靠的感觉。
他的话音落定的瞬间,祝容时微微泛红的眼眶便盈上一抹湿意,她抬起手,轻轻抚在他的侧颊:“顾星河,你总是让我觉得,你与这世上任何一个人都不同。”
前生今世加起来,活了那么多年,她从未见过有哪一个异性,能有顾星河三分气度。
他太完美,完美的太不像人,也太不真实。
可偏偏此刻手下的肌肤是那样真实,他的亲近又是那样炽热,唇上残留的些许痛感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眼前之人是真真切切存在着的。
她是真的,得到了一份如此美好的感情。
“因为祝容时只有一个,是我目之所及最钟爱的存在。”他抬起手,轻轻抚摸脸颊,“所以,顾星河自然也只有一个,是与世人都不同的存在,若人人都与我一样,那我该如何成为你生命里,那个最特别的人?”
祝容时笑了,可眼泪却控制不住夺眶而出,泪水划过脸颊的瞬间,她把头往他肩上一埋,理所当然的用他的衣衫为自己拭去泪水。
昨天晚上,她才下定决心要在今天约会时提出,与他更进一步拥有更为稳固的关系,可从见面那一刻起,她所有未宣之于口的话,却都是顾星河说出的。
这个人似乎总是知道她需要什么,每次她下定决心打定主意了,可先开口的那个人永远是顾星河。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是一抹极轻极浅的笑容:“那……下车吧。”
顾星河低低应了一声,转身拉开车门,祝容时与他的动作堪称同步。
顾星河手长腿长,下车后长腿一迈,三两步便来到她身边,轻轻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飞机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