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感觉被逼到了绝境,所以她不堪忍受,选择了最激烈的反抗。
想通的一瞬间,祝容时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像是一潭死水,再无波澜。
她将家里收拾一遍,随后便开始做今日份的健身运动。
与此同时,宣翾正在谢君尧的办公室里,不死心的一遍遍给祝容时发信息,但无一例外,都发送失败了。
谢君尧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着妹妹失魂落魄的样子,沉吟片刻,道:“打个电话吧。”
宣翾因为难过而短路的脑子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找到祝容时的手机号码拨打过去。
手机铃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起,片刻后,一个冷淡的声音传来:“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宣翾一怔,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哽咽着道:“我不明白,我明明是为你考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祝容时沉默片刻,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冷静得近乎残酷:“首先谢谢你为我考虑。其次,我不需要你为我考虑。最后,我不明白,朋友为什么不能简简单单的做朋友?你不觉得你想太多了吗?”
“我……”宣翾的低泣声通过手机听筒传来。
祝容时将她的伤心听入耳中,却半分不为所动:“你明明说过我是你最特别的朋友,可你却把我想得和曾经出现在你身边所有人都一个样吗?为什么你会觉得,这世上没有特立独行的人存在?为什么你会觉得,从来不接触你家人和你其它朋友的我,会需要那份可笑的协议?”
祝容时的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朋友之间是要有边界感的。我想要什么我自己会去追求、去争取,我从来都不需要你自以为是的替我考虑、为我好。明白了吗?朋友!”
言至于此,祝容时也觉得该停在这里了。多说无益,徒增笑耳。
于是她冷冷地说了最后一句话:“好了,现在话说清楚了,以后我们就别联系了。”
说完,她径直挂断电话。而后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不带半分犹豫。
宣翾拿着手机,久久回不过神来。方才祝容时一连串的问题,此时此刻仍在她脑海中回响,震耳欲聋。
朋友为什么不能简简单单的做朋友?是啊,为什么啊?
是因为她看祝容时的目光不再平等了吗?是因为她们的思想不再同频了吗?是因为她昨晚睡前,接到的来自哥哥谢君尧的那个电话吗?
默然半晌,宣翾转过头,眼眶通红地问谢君尧:“哥,你昨晚,到底是怎么想的?”
谢君尧淡淡道:“特立独行,故意引人注意。我只是想试探一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视金钱和地位如粪土而已。”
说到这里,他抬眸看进宣翾眼里,目光深邃:“你也和我想的一样,不是吗?”
宣翾愕然,随后便苦笑了下。是啊,她也和他想的一样。
什么人会拒绝一个亿的天降横财?那不是傻子才会做的事吗?
祝容时能和她玩到一起这么多年,要说真的没有图谋,她心里始终还是有点困惑的。可如果有所图谋,又为什么不肯答应那份协议呢?难道是她嫌一个亿少了吗?
昨晚刚想到这里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所以今天她兴致勃勃要带祝容时来公司,想让她亲眼看着自己修改那份协议,从上班到下班,那么多的修改版,总有一份能够让她满意。
可事实是,她想得太多,也太傲慢。而祝容时在来到门口的一瞬间,就奇异地洞悉了她的想法,而后选择毫不留情地拒绝,拉黑删除,不给彼此留一丝余地。
“她是真的,只要凭借实力得到的东西。”谢君尧淡定的下了结语,语气中竟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赏,“对不起了,宣翾,让你从此失去了这样一个特别的朋友。”
谢君尧话音落下的瞬间,宣翾眼中的泪水也夺眶而出。
可时至如今,一切都没了挽回的余地。
另一边,祝容时在挂断电话之后,便往后一倒,平躺在瑜伽垫上。
她今天还没有来得及做健身运动,瑜伽垫刚拿出来铺在地上,宣翾的电话就紧跟着来了。她接了个电话,不知不觉就到现在了。
祝容时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早上十一点了。她干脆从沙发上拉了个抱枕下来垫在脑后,就这么躺在瑜伽垫上闭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很好,既没有做梦,也没有闹钟打扰。她直接睡了一个小时才醒来。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点外卖,点完外卖再拿出日记本记录夜里做的梦。
但这一次她没记太详细,只是随手写了几个名字上去,便将其扔到一边。过了一会儿,她又把日记本拿过来,把这一页撕掉,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她的日记本,不该记下那些与她无关的内容。从决定拉黑删除的那一刻起,宣翾也好,谢君尧也好,就已经被彻底剥离出她的世界了。
从此,她的人生将恢复平静,平静的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波澜起伏。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来打扰她。
梦永远是梦,她也永远不是祝温如。但她却不知道,自己此刻,显然想的太多了些。
第二天是周四,今天祝容时依旧打算宅在家里,不准备出门。但刚吃过午饭,一通电话猝不及防地打来。
祝容时接通,电话的另一头是她的同学。
“祝容时?你在学校吗?”对方开头便是这样一句话。
祝容时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到一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她:“不在呢,怎么了?”
对方回道:“两小时前发的通知,原定明天的课被调整到今天下午了。”
晴天霹雳。
祝容时今天的休息泡了汤,她回了句:“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后,她把碗放起来就去收拾东西了。手机、钥匙、充电器,一件不落收进包里。换了衣服鞋子,拿上发带,她就出了门,匆匆忙忙往学校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