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无声催少年,尘泥旧路换新颜。
风霜磨去轻狂态,只留初心在心田。
时光如土石路上的流水,悄无声息,却从未停歇。转眼我已步入少年,身形渐渐拔高,眉眼愈发沉稳,昔日稚嫩孩童的模样,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的清瘦与内敛。而故乡的土石路,也在岁月流转中,悄悄发生着改变,正如我日渐蜕变的心性。
少年的我,依旧沉默寡言,依旧偏爱独处,依旧对人群喧嚣心存抗拒。但与幼时不同,我不再只是被动接受孤独,而是开始主动在孤独中成长,在沉默中积蓄力量。六岁的创伤依旧如影随形,旧伤偶尔还会隐隐作痛,心底的心结依旧未曾解开,但我已然学会了与伤痛共处,与孤独和解。
父母渐渐老去,脊背不再挺拔,皱纹爬上眼角,双手愈发粗糙。家中的重担,不知不觉间,开始向我肩头倾斜。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做些细碎杂务的孩童,而是成了家中的半个劳力。春日耕地播种、夏日除草施肥、秋日收割晾晒、冬日修田整渠,凡是父母能做的农活,我都渐渐上手,样样精通。
我继承了父亲的沉默勤恳,继承了母亲的善良坚韧。干农活时,我从不偷懒、从不抱怨、从不喊累。烈日下,汗水浸透衣衫,顺着脸颊滑落,滴进泥土里;寒风中,双手冻得通红开裂,依旧紧握农具,不曾停歇。我深知,每一滴汗水都关乎家中温饱,每一份付出都能减轻父母负担,每一次劳作都是在为自己、为家庭、为未来积攒底气。
劳作之余,我依旧偏爱独处。不再只是静坐观云、听雨发呆,而是开始思考人生、思考命运、思考未来。我常常独自走在乡间小路上,慢慢行走,静静思索。此时的土路,已不再是幼时那般崎岖泥泞、尘土飞扬。村里渐渐有了变化,有人家开始集资修路,将坑洼处填平,将松散的泥土夯实,铺上碎石,虽依旧是土路,却比从前平整了许多,好走了许多。
这便是土路的第一次蜕变,正如我人生的第一次成长。从崎岖到平整,从松散到坚实,从懵懂到清醒。
走在渐渐平整的土路上,我常常回望过去,也常常遥望远方。我想起六岁前的顽劣,想起六岁后的沉默,想起父母的辛劳,想起山村的清贫,想起自己半生的孤独与隐忍。我渐渐明白,苦难从不是命运的惩罚,而是成长的磨砺;孤独从不是生活的亏欠,而是修行的契机;伤痛从不是人生的枷锁,而是坚强的底色。
我开始不再执着于过去的伤痛,不再纠结于内心的孤独,不再抗拒与外界的接触。我依旧不爱热闹,依旧不善言辞,依旧偏爱安静,但我学会了主动帮邻里搭手,学会了礼貌回应旁人的问候,学会了用行动表达善意,学会了在保持自我的同时,融入这烟火人间。